“要换药了哦。”护士看到吊瓶已经见底,“针也要拔一下。”
纪言其点了点头。
护士替他拔了针,交代周昭行道:“十二个小时内还要注意一下发不发烧,如果复烧的话消炎药还要加量注射。”
纪言其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护士说:“刀口太深,最好留院观察一周。”
周昭行起身:“东西给我吧。”
他说的是护士手里的药盘,里面有纱布、绷带,和止血消炎的药。
护士说:“还是我来吧,家属回避一下。”
纪言其在他们的言语中反应过来,护士是来给他换药的,换药就意味着他要脱了衣服,袒露在外人面前。
周昭行继续道:“他比较害羞,还是我来比较好。”
护士已经对此司空见惯,笑道:“医者不分男女,何况我是专业的,换药包扎这种事还是我让我来吧。”
周昭行第一次对这种小事执拗起来:“可我不想让别人看他的身体。”
护士蓦然意识到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正沉默着,她又听见周昭行说:“包扎这件事我很熟悉,不会出问题的,请护士小姐放心。”
病人家属强烈要求,护士也不能继续勉强,只能点点头,把药盘递给他:“有任何问题按护士铃叫人。”
周昭行接过药盘:“麻烦护士小姐了。”
护士的目光从两人身上快速扫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离开了病房。
纪言其一直盯着周昭行,即使在周昭行转过身与他对视的时候,他也继续盯着他。
“你就非要让人误会我们的关系?”纪言其问。
周昭行自然而然地把药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误会?我们本来就是合法的关系。”
纪言其被气笑了,呵了一声,还没等他反驳,盖在他身上的被就被人掀开了。
一阵凉风拂面。
纪言其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可惜他疼,忍住了。
当周昭行开始伸手解他病服的扣子,纪言其紧张道:“你……你不是来真的吧?”
“那怎么来假的?”周昭行平静地看他。
纪言其垂死挣扎:“你出去,我自己换药。”
周昭行手上的动作没停,不顾纪言其的反对,迅速地脱了他身上的外套。
比白皙皮肤更先闯入视线的,是鲜红的血印。
周昭行怔住了,盯着那团血印沉默着。
纪言羞耻于敞开胸怀地对着周昭行,既然他反抗无效,那就速战速决吧,结果说要给他换药的人却停住了动作。
纪言其想催促他动作快点,还没开口,却听见周昭行轻声问:“是不是很疼?”
纪言其也被他问愣住了。
他问得很认真,纪言其竟然无法说出真话,他当然疼,从小到大,虽然穷过苦过,但还没像这样狼狈地被人捅得躺在床上起不来。
当刀刺入他的血肉,他被后反劲的钝痛冲击,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要死了。
纪言其本想说很痛,最好让周昭行心生愧疚,这样以后还能利用这份愧疚为自己多多牟利。
可触及到周昭行眼底最真实的伤感时,他说不出口他很疼。
纪言其竟然想要安慰他。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周昭行抬眼,和他对视,又轻声道:“推开我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纪言其回答不上来。
现在回想当时的情形,他只记得王明远冲向周昭行的时候,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而这份危险促使他失去了思考,挡下了这一刀。
或许,他只是不想让周昭行受到伤害吧。
其余的真没多想。
周昭行见他不回答,深吸一口气。
纪言其见不得他这副模样,故作轻松点道:“我可不是为了救你,我在救行走的人民币。”他被周昭行盯得心虚,继续胡诌,“你要是死了,酌野谁投资啊,而且,我还没拿到我们这之间约定好的那三成星洲的股份呢。”
周昭行看穿他的表演,笑了笑。
纪言其低头,看着自己还是一副敞着衣襟,露出肚皮的模样,不满地抬头瞪向周昭行:“你给不给我换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流氓有什么分别?”
周昭行故意抿了也一下自己还红肿的嘴唇:“说流氓谁是流氓?”
纪言其移开目光,摇晃着身子,命令道:“快点给我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