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这部电影进院线。”
纪言其的语气笃定，将今日试看会营造出的和谐气氛戳个粉碎。
白柏峤预料到纪言其可能会给他使绊子，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的直接，当着所有的面，否定了他的想法。
这种直接的作风一点也不像纪言其。
他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纪言其经常会背地里使手段，背着周昭行对他警告，带着朋友把他堵在厕所欺负他，甚至还利用自己是纪家公子的身份拦截了他的奖学金。
背地里只干肮脏事的纪言其，是他一向最不屑的。
身份的差距让之前他只能逆来顺受，如今他有了可以与之抗衡的能力，站在周昭行身边的人本应该就是自己。
“你凭什么不同意？”白柏峤做好迎战的准备，同样不客气地说，“虽然你星洲的人，但并不是这个项目的最终决策人。”
那最终决策人是谁呢？
话音刚落，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
周昭行今天穿了一声休闲款式的棕色西装外套，没有系领带，里面的衬衫衣领有两颗扣子没系，懒散的模样衬托他多了几分少年气，不像往常西装革履那般的严肃。
说实话，纪言其还挺喜欢他身打扮的。
周昭行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着。
白柏峤有些急了，主动喊他：“周总，您怎么想的？”
纪言其不指望周昭行站在自己这边，白月光和炮灰，本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决。
但工作是工作，私人感情不能扰乱他的专业判断，在周昭行还没有开口时，他先一步分析道：“我承认AI是确实，但就这部影片来说，技术上完美，可情感上是差评。如果一部情感并不到位的影片就这么放进院线电影的市场里圈钱。那么那些从业几十年的老艺术家，那些拿钱买一张电影票的人，都将变成笑话。”
纪言其顿了一下，在周昭行有些闪动的目光里，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成熟的AI真人电影贸然进入院线市场，会给大众心里落下一个不入流的印象，遭受口碑的崩塌，甚至影响整个行业的生态发展，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最后一句话问的是周昭行。
白柏峤目光扫过周昭行，见对方似乎有所松动，垂着眸，好像在思考。
他插嘴道：“我们是要做第一个吃螃蟹腿的人，而且我们技术取胜，到时候联合营销公司多发红稿带动，这件事我和赵总那边也谈好了。”
纪言其觉得可笑：“你觉得一个只靠虚假宣传的电影作品真的可以成为第一个吃螃蟹腿的人吗？”
他已经很久没在职场见过这么蠢的蠢货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现在的说辞并不是要带领这个团队吃螃蟹腿，而是在掀饭桌。”
“你……”白柏峤语塞。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沉默，白柏峤落下风，使眼色给邵芸，邵芸刚准备帮腔，周昭行却开口了。
“你们吵完了？”
纪言其皱眉，他这么专业的发言怎么在周昭行嘴里就成了和白柏峤吵架的借口了？
周昭行淡声道：“大家投票吧。”
在场一共五个人，投票根本没有悬念。
“支持进院线的举手。”周昭行说。
果不其然，白柏峤举起手，邵芸自然跟着他举手。橘子然的导演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举手，他守住作为原创者的最后的底线，这部AI电影确实还没达到可以进院线的质量。
正如纪言其所说，AI电影可以日后也许有进院线的能力，不能在没有准备好的前提下贸然打开这个市场，掀了所有人的桌子。
周启闻在犹豫，纪言其见状，心里抱有希望的时候，看见他举起了手。
也是，这个项目搞砸了，是周启闻扳倒周昭行的好机会。
局势不可逆转，纪言其失落地叹气。
周昭行说：“三比二。结果已出。”他起身，宣布，“就赶国庆档的档期吧，辛苦各位。”
国庆档，时间太紧，不管怎么打磨，也不可能有任何质的突破。
纪言其看着周昭行，他没有看自己，目光偏斜，正是白柏峤所处的方向。而白柏峤正满眼温柔地回视着周昭行。
没来由的，纪言其觉得一股闷闷的感觉占据胸腔，随后一股酸苦的味道顷刻间炸开，炸得他心口酸涩，炸得他满嘴都是苦味。
离开的时候，白柏峤拦住了周昭行，说有些事情想要和他单独谈谈。周昭行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纪言其。
纪言其心里还不舒服着，没好气地说了句：“看我做什么？”
周昭行说：“你先去车里等我。”
纪言其并未回应，径直出了投影室。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周辰已经在等待了，看见只有纪言其出来，不禁询问了一句：“纪先生，周总呢？”
纪言其打开后后面的车门，没好气道：“和前男友约会呢。”
周辰被这回答整愣住了。
等了几分钟，周昭行也迟迟没下来，纪言其心情烦躁，于是对着前面的周辰说：“周辰，开车。”
周辰抬头，从后视镜里为难地看着坐在后座的纪言其：“纪先生，周总他还没下来呢。”
纪言其挑眉：“所以小纪总说话对你来说没力度是吧？”
周辰低头：“不是，您严重了。只是……”
纪言其明白他的处境，也不打算继续难为打工人，但是周昭行让他今天憋了一口气，这口气不出出去，他不舒服！
纪言其打开车门下车，然后走到驾驶座打开车门：“下车。”
周辰蒙了：“啊……”
纪言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就把周辰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然后自己迅速坐上了驾驶位，关门，发动车子，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周辰踉跄了一下，等他站稳回过神，只看见一个车屁股跟漂移一样离开了自己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