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行以为自己听错,神色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面前的人眼神澄明,不像是开玩笑,更不是在说谎。
周昭行得承认,一向把爱他这件事当己任的纪言其第一次突破了他的认知。
纪言其沉默地等待,换来的也是对方的沉默。
按照原剧情,周昭行才是先提出离婚的那个人,然后原主不同意,才会有了后面原主陷害白柏峤,最后被周昭行一网打尽的情节走向。
如今是他主动提出离婚,还不知道情节会发生什么蝴蝶效应。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和全家人的小命,纪言其必须舍小爱保大义。
太高光伟岸了,他值得被歌颂。
沉默半晌,周昭行动了动唇,纪言其在意识到几分钟前的自己确实有些冲动后,立刻打断他补充道:“协议的事我没忘。”他注视着周昭行表情的变化,“我既然答应你要帮你拿到星洲的控制权,我就绝对不会反悔。”
纪言其拿出自己的筹码:“那三成股份我无偿赠与你,这样你就有了和霍权抗衡的能力。”他将整个局势分析得非常清晰,“周启闻急功近利,仰仗霍权才有所势力。和霍权关系好的几个股东,我爸也有关系,我让他老人家出马策反,到时候你在星洲有了更多人的助力,不愁坐不上总裁之位。”
纪言其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又说:“对了,周启闻手里还有一成股份。”他虽然不想面对,但是还得说,“白柏峤的提议我不赞成,但也不是一个只有坏处的机会。周启闻一直想找个机会重新跻身星洲核心圈坐稳地位,他自然要积极表现。你让他去和米米科技推动,项目失败后你再出面解决,虽然这么做必然会伤了星洲的元气,但可以彻底拔出周启闻这根刺,拿到他手里最后一层股份。”
每当他开始思考这些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情时,脑子就飞快运转,语速也会相应变快,这是他的习惯。
纪言其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再次看向周昭行的时候,对方的眼底露出明显的笑意。
敢情他说了这么多,周昭行是一句没往心里去?
这比周昭行偏心白柏峤还令他觉得不爽。
“你到底听到没?”纪言其瞪着他。
周昭行抿唇,并没有回应,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的不爽升级。
纪言其对牛弹琴,全然没了再为他打算的心情,把话题拉回来,语气强硬道:“不管你听没听到,明天我们民政局,这婚离定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却被人拽了回来。
惯性是他的身体翻转后向前扑,命运的后颈又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紧紧攥住。
纪言其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知道自己又又又被拿捏住了。
只是他没想到得是,就在他片刻火光之间,自己的唇被人吸住。
纪言其惊诧地睁圆了眼。
周昭行轻松地撬开他的牙关,另一只手搂住了纪言其的腰,让彼此之间没有距离,胸膛相贴,呼吸紧紧地缠在一起。
纪言其本能地挣扎一下,他慌了。
彻底的慌了。
完全搞不清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昭行怎么会突然强吻自己?
“唔……”恐慌的心情大于悸动,纪言其偏头躲着,但却丝毫没有作用,周昭行的像是非要追逐他的方向,温热的唇始终不打算放开他,甚至更深的探入。
纪言其呼吸越发沉重,他感受到自己节奏越发快的心跳,也似乎听见了周昭行强而有力的心跳——怦怦怦,两方相撞,势要撞出惊涛骇浪。
就这样撞了一会儿,纪言其颇感疲惫,他不再挣扎了。
周昭行感受到他的乖顺,掐住他脖颈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背脊,缓缓地向下移。
纪言其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衫,手掌滑过之处的皮肤仿佛受到刺激,开始发麻,一直蔓延到肩膀。
周昭行终于放过他,纪言其意识昏迷地张开嘴,贪婪吸吮空气,嘴唇已经被磨得发红,湿润的气息从唇缝吐出。
等他从意乱神迷缓过神,这才意识到周昭行只是放开了他的嘴,双臂还是禁锢着他,其中一只手敷在他的腰部,手指缓慢地画着圈蹭。
纪言其感觉到痒,往前躲了一下,严丝合缝的距离,让他只能贴到周昭行的怀里。
鼻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这股冷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缠着他很紧。
纪言其认命地低头,额头靠在周昭行的肩膀上。周昭行偏头,脸颊贴着他额前的头发。
这本应该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姿势,但纪言其只觉得很难堪。
明明不喜欢他,却要这样对他。
是羞辱吗?
暧昧褪去,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等纪言其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你是觉得我提出离婚让你丢了面子,还是觉得我做得还不够令你满意,不值得你放过我。”
周昭行淡声道:“你觉得呢?”
纪言其闭着眼:“我不知道。所以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周昭行很少会袒露自己,但此刻他觉得如果不说点实话,纪言其可能真的会跑。
他叹了口气,轻声诱哄道:“三成股份是我答应给你的,我不会拿回来。米米科技那边我只是另有打算,不是偏心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纪言其听出他这是向自己解释。虽然解释得跟没解释一样,但他莫名心情畅快了许多。
“那离婚呢?”他闷声问。
周昭行搂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你要先完成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