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果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咽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道嘶哑的,可怕的,听上去仿佛被邪恶巫师附体的声音,竟然是他的!
“游忱逸!”殷果怒道:“都是你干的坏事!”
游忱逸抿唇忍笑,赶忙递上杯温水,哄劝道:“来,先喝口水润润,待会儿吃颗润喉糖就好了。”
殷果看见水才觉得口渴难耐,咕咚咚地喝完了一整杯。刚撂下杯子,游忱逸又殷勤地递来颗润喉糖。殷果瞄了眼那颗糖,颜色乖乖的,看着就不好吃,于是便紧抿着唇不肯张口。
偏偏他这副耍小性子的模样最招游忱逸疼,把某个坏蛋那点儿歪心眼儿全都勾了出来。只见游忱逸把糖往自己嘴里一塞,然后趁殷果不备,一个亲亲的功夫,那糖就自己跑殷果嘴里去了。
殷果那个气呀,可他又拿游忱逸没辙,只能幽怨地瞪着他。
游忱逸抬手摸了摸殷果的额头,再次认真地问道:“说正经的,你头还晕不晕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殷果皱起眉头:“头嘛,倒是不晕,可我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又酸又疼,能舒服的了吗?
游忱逸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有点不大对劲。你是神仙,按理来说昨天那点儿小打小闹,根本不可能让你中途晕过去。你好好想想,昨天夜里,你晕过去之前,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昨天夜里”这四个字顿时让殷果炸了毛。他脸颊绯红,又羞又恼地给了游忱逸一拳:“你居然还敢要我想!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游忱逸抓住殷果的手,握在自己掌心,:“宝儿,实话告诉你,昨天咱们刚开始没多久,你就突然晕过去了,可把我吓坏了。”
“怎么可能?”殷果惊讶地张大嘴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游忱逸不会是在诓他吧,他明明记得他们俩已经……
正想着,几个片段闪回在殷果眼前,他脚下忽得一个踉跄。幸亏游忱逸手急眼快,稳稳地托住了他,把他搂进怀里护住,殷果这才没平地摔倒。
“怎么了?你脸色不好。”游忱逸一把抄起殷果的腿,抱着他进了客厅,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前,再轻轻把他放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殷果死死搂着游忱逸的脖子,说什么都不肯松手。游忱逸半跪在地上,轻柔地抚着他的后脑勺,安慰道:“没事了,有我在。”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想起来的事情告诉游忱逸,只是随意敷衍了句心口疼蒙混了过去。
心口疼是真的。他其实从未告诉游忱逸,每一次对他动情,他心口都会疼。殷果不说,是因为除了那一两次突如其来的剧痛外,其他时候的疼都是可以忍受的。
可事实上,真正令殷果心惊的并不是他这次因为剧烈的心口疼晕了过去,而是他在晕过去之前,脑海中的那些画面。
那似乎是殷果的想象,又像是某种回忆。
画面中只有游忱逸和他两个人。
殷果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乌色长袍,脸色煞白,双目血红,眉心一抹朱砂明艳刺目。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棵盛开的白玉兰下,泪水自眼眶缓缓滴落,坠落在怀中人的脸上,又随着他形神俱灭而随风消散。
没错,画面中,殷果抱着的正是游忱逸。
殷果不知道他脑袋里为什么会浮现出那样的画面,更不知该如何向游忱逸,甚至向他自己解释其中含义。
自从与游忱逸相识相恋,他就再也不像原先的自己。他有了魂灵的情感,伴随而来的,是魂灵才能体会到的欲望与疼痛。若不是体内神力没有变化,加之不死不灭的天道化身的身份,殷果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命数已尽,要魂飞魄散了。
估计是他的神魂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他看到那么可怕的画面。殷果终于下定决心,等过段时间须得去见一见天道,让ta好好帮忙看看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行。
将饭菜装好盘,摆上桌,游忱逸才又折返回客厅。殷果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姿势都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呆呆地盯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忱逸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奈何他对天界神仙的事知之不多,实在不知道殷果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只能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