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殷果身边,伸手捧住他的下颚,用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感受着他的体温。殷果抬眼看向他,疑惑:“怎么了?”
游忱逸勉强笑了笑,答道:“没事,来吃饭吧。”
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即便是顿简单的午饭,他们也吃得浓情蜜意。虽然他们各怀心事,但那些烦恼很快便被抛诸脑后。漫长的岁月总是能教会人一些道理,比如世人都不喜今朝有酒今朝醉,却不懂其背后的豁达甚是难得。在有能力快乐的时候尽情快乐,才不算辜负良辰美景,花好月圆。
最近一段时间,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逸诚集团的董事长游忱逸春风得意。以陆郝郝的话来讲,就是:“姓游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有事没事总在人前晃他那只爪子。不过就是多了只戒指罢了,至于这样到处显摆么?”
游忱逸如此高调,显然是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一声祝福的。他手底下那群小的多会来事儿(当然,除了陆郝郝),一见到游忱逸就左一句“恭喜”,右一句“什么时候吃喜糖”,哄得他都快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日午后,游忱逸照例出席董事会议,并在席间有意无意提起自己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度个蜜月。这可把天天追在游忱逸屁股后头,替他受苦受累的陆郝郝气坏了。她可太知道游忱逸的为人了,如果她不提出抗议,她家这位不靠谱的族长能跑去度个几十年的蜜月不肯回来。
只是她刚要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众人皆是一愣,紧接着,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也不进门,只扔下句:“游忱逸,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然后便转身走了。
游忱逸狐疑地皱起眉头。沈戟这么着急找他,估计是有什么大事。游忱逸让董事会继续开会,自己赶忙追了出去。
宽敞明亮的走廊里,沈戟正站在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望着大楼下的车水马龙。游忱逸快步走到他身边,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沈戟转过身,神情严肃地面对游忱逸,道:“是关于食怒一族的事,干系重大。我查到线索后,就想来立刻找你商讨对策。”
“你找到那个在网上兴风作浪的食怒了?”
“嗯,我可不仅找到了他,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他背后一整条产业链。”
“产业链?”游忱逸惊讶:“他在网上挑事儿还能挑出产业链来?”
“可不是吗。”沈戟愤愤道:“在找到那个食怒后,我让人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每天都要去上班。他就职于一家“网络科技公司”,而据我们观察,这家公司几乎所有员工都是食怒。”
“咦?那不就跟我的逸诚一样?”
“那可不一样。”沈戟当即否定道:“虽说逸诚的大部分职工都是食爱,但你开的是正儿八经的公司,有正规业务。而那家都是食怒的公司可不一样,他们没有任何正式的业务,每年更是没有营收只有亏损。奇怪的是,这么一个破烂公司,居然还每年都在扩增,甚至从之前市郊的一栋写字楼里,搬到了市中心的写字楼,还租下了整整五层。”
游忱逸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你查到他们是做什么的了?”
沈戟点点头:“这正是最为诡异的一点。他们的工作就是到处挑事……”
游忱逸一脸问号,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没开玩笑。”沈戟摆了摆手,道:“他们有专业的团队。从制造事端,牵出话题,引发争议,再到大范围传播,每一步都由这个团队在幕后推行。”
这听上去实在是不可思议,但历史上不是没有类似的事件。游忱逸脑子里浮现出几个大众耳熟能详的故事,咧了咧嘴:“怎么着,他们这是要谋反?学陈胜和吴广,把纸条赛鱼肚子里?”
沈戟瞪了游忱逸一眼,:“你这人怎么总是没个正经。他们是在利用人的心理,操控人的行为,在网络上制造焦虑、恐慌和愤怒,从而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游忱逸终于沉下脸来,皱眉问道:“什么目的?难道他们开发出了什么新的技术,能让怒意通过网线传导到他们身上来?”
“非也,比那样更加糟糕。”说着,沈戟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给游忱逸看。
视频中,一个光着膀子,满身肥肉的男人正蹲在湖边,手里拿着把弹弓,瞄准湖中央的一群绿头鸭。嗖的一声,一颗硕大的石子射出,击中了鸭群中的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鸭子。鸭群惊慌地哀鸣,而那只可怜的小鸭子被击中后挣扎了两下就死了,渐渐沉入了湖底。两只大鸭子不知那颗夺命的石子来自何方,更不知自己的孩子为何就那样轻易地没了,不停地围着原地打转,久久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