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梦雅:“是外门弟子,新生试炼榜上无名,这次或许是运气好,在月考里名次不错。”
“未必是运气,”那声音语气有些严肃,“你们现在的路线越来越靠近破尘了,他手里有地图,好几个岔路都是他选的。”
谢梦雅:“可大部分的路都是虞州指的,会不会只是巧合。”
“说不准,反正你们仨在一块,你多盯着他点。”
谢梦雅:“嗯,知道了。”
短暂休整,三人继续前行。
白日里风平浪静,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三人碰到了一只妖兽。等级并不算高,虞州杀得也很快,三两下剖了妖丹,问季林远:“你要么?”
季林远:“你杀的,合该你留着。”
虞州没客气,自己揣储物袋里了。
是血蕊兽的妖丹,有滋养身体的功效,她目前用不着,不过夏琴近日在炼丹,说不定她能用的上。
一直到月色当空,几人才停了下来。
找了个山洞安营扎寨,山洞空间不大,上面还有一块小平台。
其余两人身法不如虞州利索,平台给了虞州,他俩在底下住山洞。
虞州枕在石头上,仰头看天。
禁制开五天,但并不意味着她能有五天时间。凌雪回目前被仙盟的事绊住,等他从仙盟回来,必定会第一时间来西雾林抓她。
还有破尘。
上辈子是从哪得的破尘来着?
虞州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跟破尘的完整渊源,倒是另一件跟破尘有关的记忆不知道从哪飞出,跑到了她面前。
破尘是一把上古凶剑,又邪又凶。据古籍记载,破尘从未认过主,像是有诅咒般,所有妄图据为己有的人全部下场凄惨。
但它又切切实实是一把好剑,因此千百年来,仍有不少人前赴后继,甘愿葬送自己。
有的众叛亲离,有的走火入魔,有的堕了魔,还有的亲手拿破尘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上辈子刚得到破尘那阵,无境是不愿让她用破尘的。
极凶极邪的剑,沾了的人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无境不想让她这样。
可虞州是个犟种,平生最爱干两件事。
其一是别人不让她干的。
其二是别人都干不成的。
越不让她用,她越是要用,越告诉她所有拿了破尘的人都不得好死,她偏要说,那是因为没碰到我。
她很喜欢破尘。
说不清是因为犟种心态在作祟还是这剑的确用的趁手,反正她就是喜欢破尘。
而好像真的印证了虞州那句话一样。
在得到破尘没多久,它就认了虞州为主。
剑修得了本命剑,这下无境更是没办法了,他无可奈何之下也就随她去了,左右有他这个师父在,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能有他帮忙托底。
自那以后,破尘便跟着虞州走南闯北。
或许是命中注定,极凶极邪的剑碰上了恶贯满盈的魔头,虞州带着破尘从玄玉宗杀到仙盟,又从仙盟一路杀到魔域。
那些年,死在破尘剑下的人不计其数。她入了魔,无境也死了,在剑道一术上,没人能拦得住她。
除了一个人——
凌雪回。
久远的记忆伴随着破尘在虞州面前展开,天上的繁星扭曲转动,与黑夜铺陈出一副画卷。
凌雪回手持繁霜,站在她面前,而他身后,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
那人满身伤痕,衣衫凌乱,蓬头垢面。
凌雪回问:“你为何要杀他。”
虞州转转手腕,语气不屑:“想杀就杀了,要什么理由。”
她已经不记得这人是谁。
也不记得到底为什么要杀他。
也或许就如她当时所说,想杀就杀了,要什么理由。
蔺瑜舟杀人不需要理由。
破尘杀人也不需要理由。
可凌雪回不信。
他挡住她的剑,执拗地要向她讨一个结果:“你为什么要杀他。”
虞州被他搞得不耐烦,眼睛一眯,破尘朝着凌雪回的脖颈就刺去。
打了几招,那人早就一瘸一拐地跑了个没影,侧身躲过凌雪回的下一招,嗓音懒懒:“人都跑没影了,你还拦我做什么?”
凌雪回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他。”
“你有完没完,”虞州烦不胜烦,“我说过,我想杀就杀了,我杀人需要什么理由?我看街上随便一个人不爽我就提剑把他脑袋砍下来,我今天心情不好我就看见一个杀一个,我想杀谁就杀谁,别人要是想杀我那我也等着,哪有那么多理由!”
“蔺瑜舟,”凌雪回看着她的眼睛,半晌,摇了摇头,说,“凡事都需要理由。”
虞州被他气得想笑。
这人,古板无趣得像根朽木,在玄玉宗时就顾念着那些条条框框,今日说偷师父的酒不好,明日说私自打架斗殴违规,到了如今,她想杀一个人,竟然都要被他拦着。
哪有那么多理由。
天上地下,凡事都要一个理由的话,那无境为什么会死,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仙盟那群该死的人都不死,为什么一切的一切会是如此。
哪有那么多理由。
她死死盯着凌雪回,一字一顿道:
“天底下,万事都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