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踝卡在了边缘,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靠这一点勾着,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反应很及时,但西莱尔似乎没有考虑过姿势的优雅性。
他仰躺在厨房的柜台上,一半落在大理石台上,一半悬空,坚硬的石头硌得他后背生疼,悬挂的姿势又让他腰身酸痛。
怎么个事啊。
那常年披散下来的长发散落,大半都落在了身下,因为动作的原因,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
这诡异的姿势,诡异的视角,让他看见了诡异的紫色大手。
——归寂。
“哇,好久不见,外公,”西莱尔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今天白天认的外公。
听到这个称呼,归寂也没说什么,大喊大叫的应了下。
“小西啊,”他抑扬顿挫的喊着,“外公想死你了!”
小西,是以前的关系比较好的同伴经常喊他的称呼。
这是不打算藏了。
“我也想死你了!我见!”
先不论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但第一反应是打招呼会不会太奇怪了点。
西莱尔一早就看出这归寂就是当年的我见,不是靠思考和推理,纯粹靠直觉认的。他记忆力好,一些个人的小习惯都能记得清楚,加上归寂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哪怕他早已变了个样貌。
“好孩子,没想到你还记得外公我,我太感动了。”
而归寂也是,陪着西莱尔演上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以这个奇异的动作,聊上了天。
紫色的大手不得不微微弯腰,才能和挂在这里的人平等对话,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定得平等。
归寂在把卡伊罗斯送去玩游戏的时候,就顺走了他的钥匙,在客厅里摆好了动作,准备等西莱尔回来。
为了烘托悬疑的气氛,他还特地没有开灯。
紫色大手叔叔就这样等着,一直等一直等,就等着西莱尔回来装波大的。
可到了12点,那扇门还是没半点动静。
但没是,归寂今天就当一个爱浪费时间的人了。
事实证明,等待确实有用,但摆好姿势等人没有用。
任他怎么想都想不到,为什么有人会自己家还得翻窗的。
归寂:这是他家吧?怎么跟个做贼似的。
翻窗就算了,还是一这样一个姿势和他来了个面对面,该说他神经呢还是夸他厉害呢,这两句话在骰子的脑子里徘徊许久,最终归寂选择还是不嘴贱了。
“诶,我可去你的,”刚刚还抽象温情的画面被这一句抑扬顿挫的话给打破,西莱尔的语气七上八下,一句话愣是说出了嫌弃和生气两种感情。
“你是怎么来我家的,我可没记得我邀请过你,我钥匙怎么在你这,你臭不要手的!你偷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滚珠跑似的蹦出,还夹杂着一点谴责。
“这么多问题,我一个人可回答不上来,”归寂无奈,“你亲爱的恋人鬼混去了,让我来打掩护。”
“你放屁!”西莱尔大概懂了,卡伊罗斯是被他给整走了。
然后还自己跑到他家里来挑拨离间。信卡伊罗斯鬼混去了,还不如信他工作做疯了。
看看看看,这人多坏啊。西莱尔一个生气,随时抄起刀架上放的水果刀,寒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不见血迹却见杀气。
西莱尔手腕一个发力,愣是把这简单的刀具,抛出了暗器的感觉。
那银白的刀刃刮过归寂的帽子,豁开了一点小小的口子,半点没伤到归寂本人,这只是威胁。
这一招打破了刚刚相对来说还缓和的气氛,刀尖狠狠地刺进了往日的面具,扎进那名为回忆的眼睛。
他们早就形同陌路了,西莱尔看着他。他们曾经也算得上是好友,如今他依旧如昨日也如明天,而他的好友,彻底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归寂曾经也是一名愚者,之后成了无名客,而西莱尔却相反而行。
最后归寂两个都不是了。
西莱尔不想去评判这些,也不想和归寂争论人世间的可笑的笑话。
他只是很生气,很生气这个人闯入自己家里,把自己的爱人挤走了。
“快说,你是不是又干什么好事了,”西莱尔还是和以前一样谴责着,这是他的一个坏习惯。
他不恋旧,但会下意识保持以前的习惯,就比如现在,他知道他和归寂是敌人,相处时却和曾经一样。
归寂想,这可真是一个令人发笑的坏习惯。
西莱尔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热心但又可笑的明辨是非,死倔死倔的,说他心地善良,这不和他一个绝灭大君聊的这么好,说他奸诈恶毒,哦不这可不兴说。
“反派角色怎么可能告诉对手真相,”归寂说,“不过在此之前,要不先起来再说。”
这硌着腰的边缘,一看就疼,归寂不是心疼西莱尔,他心疼自己啊。
他脑袋是一只手诶,还是一个经常犯腱鞘炎的手,这么对他好吗?
他看着都幻痛了,所以西莱尔你先起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