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下午四点十七分。

程鸢坐在商场二楼的一家咖啡店里。

咖啡店里人不多，下午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在上班，商场里的客流还没上来。

程鸢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背对着墙，能看见整个咖啡店和外面的走廊。

她的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杯底积了一小圈。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截图，姬南鸢学校门口的区域图。地图上标注了三个位置：校门口、接送区、停车场。

三个点之间用细线连起来，旁边有几个时间标注。

校门口：16:40-16:55，接送区：17:00，停车场：17:10。

程鸢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十七分。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咖啡的苦味在嘴里散开，她没有皱眉，只是很平静地咽了下去。

然后她把手机拿起来，翻到短信界面，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今天，按计划。”

短信发出去，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她没有再看地图，也没有再看时间，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咖啡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表情很平静，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而在商场的一楼大堂，帕里斯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保镖，手里拎着两个礼盒，一个是给楚棠的，一个是给陆峥的。

帕里斯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打底衫，下身是深色直筒裤，脚上是一双平底短靴。

她本来想穿得正式一点，毕竟是去姬子旭家登门拜访，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穿得日常些比较好。

太正式了会显得刻意，她不想在楚棠面前显得刻意。

她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去的中文消息：“阿姨好，我是帕里斯，方便现在过来坐坐吗？”

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两秒，然后又删掉了。

算了，直接过去吧，提前发消息显得太正式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目光扫过一楼大堂。

大堂里人不多，休息区有几个老人在聊天，星巴克门口排了一小队人。

帕里斯正打算往门口走，忽然看见二楼咖啡店的落地窗后面，有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深棕色头发，细框圆眼镜，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

程鸢。

帕里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程鸢，上午刚在另一个商场的大堂碰过面，下午又在姬子旭家附近的商场撞上了？这也太巧了。

帕里斯站在电梯口，犹豫了两秒。

她其实想直接走，她今天的目标是去姬子旭家刷存在感，不想在路上耽误时间。

但程鸢已经看见她了。

程鸢的视线从咖啡店里穿过来，隔着玻璃和人群，对上了帕里斯的眼睛。

程鸢笑了一下，抬手朝她招了招。

帕里斯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对身后的保镖说：“Put the gifts in the car first. I'll be down in a minute.”（“你先把东西放到车上去，我一会儿就下来。”）

保镖点头走了，帕里斯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走进去。

“Fancy meeting you here.”（“又碰见了。”）

帕里斯站在桌边，笑了一下。

“Yeah.”（“是啊。”）

程鸢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自然的惊讶。

“Are you running errands around here too?”

（“你今天是不是也在附近办事？”）

“Something like that.”（“差不多。”）

帕里斯没有坐下，只是站着。

“What about you? Waiting for someone?”（“你呢？等人？”）

“Mm.”（“嗯。”）

程鸢点了点头。

“A friend. She's not off work yet.”（“等个朋友，她还没下班。”）

帕里斯点了点头，视线扫过程鸢桌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