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开始，裴素在婢女的伺候下换上素白的里衫，没入铜盆净手，然后盥洗齿脸。

洗漱的东西收走，一水的婢女携馨香入室，琅玕也踩着馨香施施然步入室内，用丝绸软巾擦拭裴素浸湿的发梢，其余婢女则负责梳发。

等梳洗好，下人托着繁琐的衣物鱼贯而来。

琅玕早就熟知全部穿衣的步骤，先是石青朝服，再是银织头冠，然后是白袜朱履，最后是一块皇帝亲赐昭示荣宠的透亮暖玉。

一切打点好，裴素隔着铜镜打量自己。

头戴凤尾银冠，顶上嵌着一颗红宝石，尾羽点缀昭示尊贵的五色玉珠，黑发下的肤色白皙温润，面容俊美非常。

身上领口规整，金丝揉杂银线勾出精致的云纹图样，银线编织而成的蹀躞带用宝石点缀，暖玉勾着金线垂在腰畔，浅红流苏里藏着一颗小铃铛垂落至膝。

镜中人微微勾唇，当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裴素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的皮相无不满意，琅玕拂掉朱履上看不见的灰，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

懂事的下人尽数退下，裴素弯腰捧起琅玕的脸温柔地亲亲唇角。

朱色的咒纹无声蔓延，在少年眼尾勾勒出迷蒙的红，他的尾指不经意蹭过眼尾，那旖旎的色彩似乎染上指腹，一阵的酥麻一阵的红。

裴素觉得自己有必要教教琅玕控制一下情绪，不要一激动就到处浮现妖纹，给旁人看到恐有疑意。

他有意教导，结果说了几句才发现小海妖根本没认真听他说话，做贼似的偷摸盯着他的唇发呆。

他歇了教导的心思，失笑：“你若是想亲，自己踮脚亲就行了，在这挡着我作甚。”

被拆穿心思的琅玕眉头微动，面上带着被识破目的的羞恼，不过他胆子在日益的纵容下的确大了不少，这会竟真鼓足勇气踮脚亲了他的唇角。

甜丝丝的，裴素怀疑他偷吃了小厨房的糕点，不过现在可没时间打官司，他捏捏琅玕脸颊，笑着出了门。

*

早朝上裴素交代了一下沧州水灾的后续，又就其他政务做了交代，皇帝心里虽然讨厌他这个能力强的儿子，但真有事也都找他处理。

此次早朝最重要的就一件事，求仙门的仙人就要来了。

东黎国是个不大不小的国家，但因为拥有一座小型灵矿，所以同一个小宗求仙门有些交情，东黎国献出灵矿换取仙门庇护，这是很常见的事，每十年求仙门都会派人来查探灵矿的开采情况，这次也不例外，算算时间就在近日了。

裴素之前就想拜入求仙门开辟灵窍，结果因为没有灵根连门槛都够不上。

那些修士各个自视甚高，知道裴素没有灵根后更是用鼻子看人，虚伪地笑着说他毫无仙缘，一生只得与凡尘相伴。

下早朝后裴素也没用膳，回府换个衣服直奔京郊的北墓山。

北墓山三面环水，荒凉一片，裴素刚到这时不知为何总感觉这里比其他地方凉爽多了，待久了还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从脚底板升起来。

裴素来此主要目的是对开矿的诸多事宜多加了解，因为这矿脉最开始落在太子手上，矿石向来是最生财的东西，若太子在这偷偷使绊子，可要吃个大亏，小心谨慎总归没错的。

负责矿脉总事宜的总匠在山脚搭起临时小棚，后勤杂工正在着手搭棚筑炉。

勒马停在捡漏的棚屋前，不等他过去，总匠率先出来迎接，行礼后满脸堆笑：“肃王殿下，矿脉我已着人大概探查完，除了外面一圈，里面都是成色极好的磁铁矿，只不过——”

他话头一转，裴素手捏马鞭，居高临下地问：“怎么了？”

总匠答：“那矿脉百米深处似有一个新的矿洞，只不过山石滑落堵住了大半洞口，那洞口堵得太实，我们的人进不去，现在还在想办法。”

“不能用火药炸开吗？”

“肃王殿下，这法子怕是不行，那洞口在矿洞深处，要是控制不好很容易导致整个矿洞的坍塌。”

裴素挑眉，思量了一会很快又道：“如此也简单，你在石堆外烧些火灼烫山石，之后再泼冷水，如此反复，这样动静也小一些。”

总匠每个褶皱都在笑，恭维道：“肃王殿下聪慧，我等自愧不如。”

裴素嘴角抽抽，你个成天负责矿脉的专业人员难道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是找个由头拍他马屁而已。

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又问了些零碎，在矿区附近巡视了一番确认太子没做什么手脚后开始思量接下来的事。

求仙门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这些仙老爷一个赛一个难伺候，每次都大摆阵仗，狗皇帝为讨好他们专门为其建了一座行宫。

裴素现在得催促人尽快给行宫清扫出来，还得给仙老爷寻几个漂亮美人逗趣，更要准备不少珍稀宝贝进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