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关于前些日子,周师弟与家父一行人,在国府谈判的事情,我也有些了解。”
“那些商贾乡绅,本非一心想着拒绝,但周师弟说的话太绝对了些,叫这些人心里总归觉得有些不妥。”
“虽有皇上圣旨压着,但将来的事情,谁能真的保证?”
郭嘉咬了块点心,这会儿咀嚼着皱了皱眉:“你是来帮他们当说客的?”
“非也。我只是想知道,周师弟当日拂袖而去,心里所想是什么?”
“他们那些人油滑惯了,谈判也就带了些老成谋算,却不想周师弟啊……是半点面子不给,可叫这帮人下不来台咯。”
说到这,杨业也是笑了起来,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倒还有几分开心呢。
好歹是跟着自家老爹学着打点家产生意的,跟那帮老奸巨猾的商贾打过交道。
有多难缠烦人,杨业是一清二楚。
这到底是有本事的人,才能有脾气啊。
郭嘉喝了口茶,抬头瞥了他一眼:“那这就好说了。”
“汝瑛也不是不想给他们留点谈判余地。但这帮人说话太浑,什么都不想出,又什么都想要。”
“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说到底,也就是欺负我们两个年纪太小,以为好拿捏。”
“这事情也好办,汝瑛提的那些条件都能谈,但唯独开垦荒地的归属权,得归了劝农司独有。”
“嗯?这是何道理?”
杨业倒有些不解了,这些没用的田地,拿来也没什么用啊。
郭嘉嘴角翘起来,放下杯子:“你们这个周师弟,心太软,也喜欢想太多。也就当是我替他把关吧,好歹不让他在将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而自责。”
杨业听出了什么,也或许是没听出什么,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笑了笑:“你们这份兄弟情,我看了都觉羡慕。”
“少来,你和张师兄关系也不差。”
“那不一样,我们两家的交情,多要归于生意来往。不说这个了,以茶代酒。”杨业说着喝了口茶。
郭嘉也就没再问什么。
那边,刚跟沈越吵了一架,这会儿气势汹汹走进来的张岱,看着自家周师弟被人拽着往里走,一副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
而那拽着周师弟的人,只留一个背影,却全看不清长相,竟要带着周师弟下船!
差点没把他吓一跳,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想,张嘴就喊:“来人!人贩子拐小孩了!”
一阵兵荒马乱,连带着尖叫惊愕。
沈越本站在船头消火,心想着早知自己就不该跟张岱这种没审美的人计较!
听到动静,心里一个咯噔,慌着脚步急促往里走。
结果一看。
张岱跟陈岳打了起来。
杨业在拉架。
郭嘉扶额。
当事人周盈一副:你就当我死了吧。
的表情。
露出一个有些带着淡淡死意的笑容。
“误会。”
画舫里,那群正听着弹唱小曲,吟诗作对,好不自在的学生们,也都赶了出来。
“人贩子?哪里?在哪?”
“……”沈越心想,真是一场混乱好戏。
点了灯,拂了水,将花灯推远去些。周盈蹲在台阶上,看着水波粼粼间,天水一色,映照画舫轻歌曼舞。
走下来的郭嘉看着他动作,倒也没马上开口说什么,干脆用衣服擦了擦台阶,一屁股坐下,手撑着脸颊,看着不远处的拱桥上,人来人往,灯火灿然。
“想到什么了?”
“嗯?”
“少来,你先前跟陈岳谈的那些事,难道不是想到了些什么?否则为何突然扯到荀子之学?”
周盈被问到了点子上,低头看着水面映照的自己。尚且稚嫩未退的脸颊,带着些婴儿肥,不过却已能看出一些端容芳华,生的是好相貌,长的如芝如兰。
扯了扯嘴角,水中人影便也跟着微笑起来。
“我是在想,若真要开始打学派之争,我们有多少胜算?又应以什么学派与之对擂?”
“这些事情也都是要开始细细想起来的。总不能咱们做着事情,可用的那些人,学的还都是些空谈心性的理学心学。”
“这样做事情,很容易成了空中楼阁。”
郭嘉闻言,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想起了文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