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我只是在想,你们那个年代,和这个年代有些什么区别。后来我想了想,似乎也没什太大的区别。”
周盈捧着脸,看着那盏花灯渐行渐远,载着自己写下的一个想法,不知道会随波逐流,去向何处。
“乱世,就不要相互比较了,比烂就太差劲了。”
郭嘉啧了一声,有点点不服气,觉得周盈说的话在拉踩:“好歹,我们那会儿,可没有现在这般,嘴上功夫高,手中本事低。”
周盈被他逗乐了,无奈一笑:“不说这个。我也是受了陈岳所言,有些启发。”
“想以‘经世致用’为招牌,却也要找个合适的学说才成。思来想去,荀子之学,确为不二之选。”
“就算是想打学派之争,也不能胡编瞎造,凭空变个出来。那是不合时宜的。圣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性恶,所以需要礼法约束。隆礼重法,所以需要建设制度。知天命而用之,所以需要灵活变通。”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郭嘉恍然一声,手指着空气点了几下,似乎是想到什么般。
“嗯?”
“文若以前,倒是跟我提起过一些他的家学。你也是知道,虽说咱们那个年代学的也是儒家学说,尊的也是……勉强算孔孟。”
“但各家经典,算得上是家传,颍川荀氏,祖上阔过,荀学是每个后代都要研究学习的。”
这话说的是全然不假的,周盈听了,心里倒也有几分复杂情绪浮现。
“欸?这么一聊起来,你是想复兴荀学?”小郭狐狸,耳朵一竖,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惊讶。
“我还没想好,荀学对于当今世道太敏感。但从未来推算,荀学之复兴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也就只有等世道真的乱了,栽了跟头,这些真正能拿来经世致用的东西,才会被人重新翻出来用。”
“还是‘经世致用’吧。
不合时宜,终究是最大的过错。”
周盈哂笑了一声,语气不知道带了些什么情绪,听的郭嘉皱起眉。
他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语气有些复杂:“若当年汉室复兴,而一个能解决黄巾余孽、豪强割据、民生凋敝问题的学派,怎么可能不‘无孔不入’?”
周盈听了他所言之,倒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着的第二个花灯,上头墨迹未干。
抬起来朝着郭嘉晃了晃,笑着开口:“放花灯吗?”
画舫内。
“嘶……”
倒吸一口凉气的陈岳,这会儿乖乖坐在凳子上,站在他面前,拿着金疮药,抹着伤口的稽山书院学生,这会儿脸都黑了。
“下手这么重!你们潘岳私塾的人,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张岱这会儿脸上也青了一块,但他很尴尬,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咳…我这不是、这不是以为周师弟遇到坏人了吗?少云兄也是…怎还偏换了身衣服——嘶!”
他话还没说完,沈越拿手直接拿着金疮药,黑着脸往他脸上拍。
给张岱拍的吱啦哇啦乱叫。
赵琳这会儿没什么好脸色,这帮人,来他画舫上也就算了,干什么不好?非得打架!有病不是?!
几个证人书院的学生们,这会儿也是没了兴趣吟诗作对。闹剧一打搅,地上桌子椅子,茶杯点心,全打翻了不说,那酒水也都洒没了。
其他学院的学生,这会儿也都三三两两嘀嘀嘀咕咕的。
杨业见着这乱的,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烂摊子得收拾吧?
“书玉兄,实在是抱歉,宗子也是心急,没看清楚人,这才一时手快了,你们这诗会,我看眼见得也是办不下去了,倒不如……我请客,去整个绍兴府最好的戏楼,看戏去?如何?”
赵琳冷着一张脸,本来就看这帮人不爽,这会儿更不爽了。
“这不是请不请客的问题。你们不请自来,倒也罢了,来了我也不说什么。反还将整个诗会闹得一团乱!”
“他!”赵琳手指那边还在龇牙咧嘴的张岱,见状那是更生气了。
“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倒是一句抱歉就能了结了?”
“把咱们看的倒也太轻了些。”
杨业一听这话,心道不妙,这事儿不好办了。目光转向闯祸精,少有的瞪了张岱一眼。
对方眼里心虚一转,手直接抢过沈越拿着的金疮药:“你去帮宗吕去,我自己来就行。”
沈越气乐了。
张岱想了想,还是放下金疮药,站起来有些尴尬地朝着陈岳坐着地方行了一礼:“少云兄,实在是抱歉,我刚刚看到你拽着周师弟要走,没见着周围有人在,这才误会是……人贩子。”
这可真是个大乌龙了。
陈岳闻言,也少见的脸黑了一些,但他脾气也是真好,听到这段解释,心里嘀咕,他长得很像人贩子吗?
这合理吗?
明明今日出门前特意换的衣服,同窗师兄弟都还夸过“玉树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