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十三挺直了腰板,这个回答让她意外。
“是啊,都像你师父那种死德行,坚守什么真理,什么锄强扶弱,简直笑话,谁会在乎他们的螳臂当车啊,要不是因为我,师父的门早就灭了。”
龚瑞说着说着也动了情,神情暗淡,不自觉的也多说了几句。
这时诊所的门响了,做完手术的林晏摘下口罩出来透透气,正好看见了院子里的龚瑞。
龚瑞与林晏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林晏记得他。
“阿姐,手术做好了吗?小九呢?”
十三又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迎了上去,脑袋还往里看了看。
“麻药还没过劲,等会她会醒来,龚瑞,龚师父。”
“林医生好记性,一次就记住了,不像十三还想那么久。”
十三恨恨的一噘嘴,“切,那只能说明,我阿姐记性好!”
“龚师父现在来是.....”
林晏打断了十三的话,看向龚瑞。
“没什么事,我按照我师兄说的,要来看看十三,他一直挂念。”
“邢师父还好吗?”
“放心吧,他好着呢,那么一个糙汉子,在哪儿不是都一躺,地位床,天为被。”
龚瑞很轻松的说着,林晏却微微蹙了蹙眉,“邢师父的弟弟呢?”
“阿杰?已经好了,不过他也被我师兄一起带走了。”
“那就好。”
林晏像舒了一口气一样,她的电子合成音语调也放缓了。
“进来坐坐吗?”
“不了,不了,我得回去,旭风还等着我回去做鱼呢,我就是来看看而已,没事儿我就走了。”
龚瑞至始至终没有替跟十三约定比赛的这件事,十三看着他摆了摆手离开的背影,一股倔强的脾气用上心头,心里默默念,“你是不想让阿姐知道,害怕我打输了给师父和阿姐丢面子吧!哼,不就是旭风吗?那有什么!”
十三把这件事藏在了心里没有告诉林晏。
这时里屋的监控灯亮了一下,林晏这才回去,十三也跟着进去了。
小九从床上悠悠的醒了过来,她两只眼睛里有着一阵朦胧,看着林晏和十三时显然有些陌生,但很快就恢复了,她发不出声音,但咽喉上那个凸起的开口发出了嘶嘶的进气声。
林晏没有把喉部的插管取出来,只是用稳固器固定住,然后用一个小小的圆盖子盖在了上面。
“等你身体长好了,后面的手术做完再取下来。”
小九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床上起伏着,林晏心里有一阵发疼,不忍再看,她别过脸去收拾起手术的工具。
十三则上来拉着小九的手,“小九,你做了这个手术,以后就能吃东西了,不用只靠营养液了。”
“不能,只能吃流食,但比现在要好很多。”
林晏纠正着十三。
十三吐吐舌头,“我知道,不过这样小九就会越长越强壮了。”
“我等会去买菜,晚上想吃什么?”
林晏最后把手套脱下丢在了医用废弃垃圾桶里。
“我去买,阿姐想吃什么?”
林晏手顿了顿,看向十三,以前十三不会主动问她想吃什么。
林晏微微一笑,不爱笑的她笑起来有点不自然,但是很好看的,“买点肉回来,晚上做溜肉段。”
“好收到!”
十三敬了个礼,在十三区更偏远的地方甚至一个月才能吃上一次肉,薄荷街虽然不大,但是贫富差距依旧存在,诊所正好卡在那中不溜求的地方,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差。
十三哼着歌,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路轻快的往商业街的超市走去。
刚到街口,就看见有几辆车跟着行驶了过去,车上挂着一些白布的装饰,看起来像是送葬的。
十三区可没多少人会用这么大排场去搞个丧葬队,十三也是第二次见,第一次还是青合帮大当家去世时,整个街区都快挂上白帆了。
十三站住了脚步看着那列车,车队停在了超市的门口,随后十三看见两个人影下车了,十三的眼睛睁得老大,其中一个穿的雍容华贵的女孩竟然是乔玲,而她此时跟在一个肥腻男人的身边,十三确定就是那次她跟踪时看见的。
男人站在乔玲的身边显得那么的不搭,十三心里有蹭蹭上冒的怒火,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
她就呆呆的立在远处,看着乔玲站在男人的身边,像一只乖顺的小绵羊,她还是那个曾经替她当下欺负和霸凌的女孩吗?还是那个学习成绩优异的学习委员吗?
十三藏在口袋里的拳头握紧了,她沉默不语的盯着这些人,胖男人张罗着跟车的人,从超市搬出来一箱箱的东西放在车里,这些是拿去祭死人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在乔玲即将重新回到车里时,她停在了车边,目光投向了那道像她射来的炙热的目光。
十三跟乔玲对上了。
乔玲愣了片刻,却只是低头重新钻进了车内。
十三目送着他们离开,就像她放手的那块红布条一样,许久,十三才重新抬起脚步往超市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