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亚手里捏着那瓶汽水,心思沉重,她知道旭风不知道,别说旭风,所有在天河城掌控之下的人都不知道。
因为这是一个禁区,一个秘密,一个撕开天河城真面的入口,它是一段放不下的过去,也是一段残忍的历史,需要用缄默来承受。
弥生亚逃回来之后,她早就见过旭风和阿玄,但是她选择了一辈子躲着他们,只要知道的少,就安全。
她跟队长,队员们就是知道了太多,缄默条款一旦触发,谁都得消失。
旭风见弥生亚非常为难痛苦的模样,她心软了,逼问一个不愿开口的人,有时候非常残忍,她突然想起前几天自己跟师父吵架的摸样,旭风好像懂得了理解他人。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旭风退步了,她不想再逼迫弥生亚开口,把她那些可能已经遗忘的痛苦又重新经历一遍。
弥生亚皱着眉抬起了头,她的脸上已经不再有年轻时的紧致,常年的孤独单调的生活,让她看起来有些麻木,但眼睛却没有老,看向旭风的眼神温柔。
“你到这里来,是因为那个医生,还有你死去的弟弟对吗?”
旭风点了点头,她的确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那我可以告诉你,你误会了那位医生,她可能性格沉默冷淡,但是她不是坏人,你的弟弟是自愿牺牲自己的。”
旭风眼睛亮了,果然她是知道所有的人,那么这趟就不白来!
“你弟弟自身有基因疾病,你知道吧,你母亲就是为了给他筹措治病的钱才参加了那场任务。”
因为这句话,旭风眼神暗淡了一些,阿玄身体比她弱,母亲很少回来,但是每次都会嘱咐她照顾好阿玄,在母亲离开的日子里,阿玄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那场血热病的源头,是被这位医生找到的,一路追踪到了这里,那时候这里还有不少的流民住在外面那片空地之上,有天然的遮蔽顶棚,大面积的空旷地方,不用费力整理,不用花时间搭建,是给一无所有之人最好的馈赠。”
“这里?也有血热病?”
“这个病在天河城是很小的病,一支疫苗就能解决,可是在十三区呢?它就是大病,虽然传播速度不快,但是它几乎能消灭所有的流民,没有医疗,没有帮助,得了它只能等死,而治疗它的药也有,但很贵。”
弥生亚抬头看了一眼旭风,她发现旭风的脸色有点发白,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问到这个地步了,不说不行了,即便真相很残忍,她也必须接受,于是弥生亚不再避讳的继续说。
“阿玄跟你一样都感染了血热病,他的情况更加糟糕,即便真的注射了药进去,血热病已经引发了他的并发症,活不长了,所以他就做了一个决定,把自己所有的器官都托付给那位医生摘取,然后拿去黑市交易药物回来,治疗.....”
旭风脸色更白了,她抬手制止了弥生亚的话,她有点消化不了,身体往后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俯下身子,双手捂着脸,许久,弥生亚听见了压抑的哭声传来,那种懊悔和愧疚撕扯着坐在椅子上的人,眼泪从指缝里流出,喉咙中发出低哑的呜咽声。
弥生亚走过来坐在旭风的身边,她常年的独自生活让她安慰变得陌生,最后也只是用手搭上了她的背,轻轻拍了拍。
“姐姐,怎么了?”
年幼的阿玄被突然站在雨里一动不动的姐姐吓了一跳,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今天像失了魂魄一样。
早晨来了两个人,姐姐把他支了出去,等他在回来时,姐姐的脸色很不好,那两个人也不在了。
他想上去安慰,却被那凝滞的气氛吓得退缩,姐姐坐在桌子边,眼睛看向外面的雨幕。
到雨季了,妈妈是不是快回来了。
十三双手插在兜里,不断的在阑珊的大门口徘徊,她时不时地往上看一看,又愁眉不展的回过头来,来这里是她擅自做的主。
昨天她偷听到了阿姐的一通电话,小九的情况加重了,富宁片根本没用,如果没有医疗维生舱的支持修复能力,小九就会因为弥气的不断泄露内脏全部溃烂而亡。
现在只有五爷这里能弄到,十三决定自己来找她,她不想再让阿姐牺牲了。
周之沫对阿姐造成的伤害,就像十三的一场噩梦,她不能再让噩梦重现。
思来想去,还没有决定要用什么样的口气去面对狡猾的狐狸,学着阿姐那样吗?
十三捏紧了拳头,暗自给自己打着气。
"喂小鬼干什么?没有卡就赶紧滚!"
门口的接待见到十三磨磨唧唧的模样终于不耐烦了。
"我,要进去!我要找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呵,你?"
接待勾着一边嘴角,上下打量起十三,眼神变得淫邪起来。
看的十三火气直冒,但她还是压住了脾气,可是口气里已经沾染了怒气"他在不在?"
"你找我们老板干什么?"
接待不想给十三行方便,拿起来电话却没有拨。
"我是来谈判的!你直接告诉你你们老板就行!"
"呵,小鬼,你是来干什么的?谈判的?我没听错吧,哈哈哈"
接待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忍俊不禁。
十三怒气值在增加,看着他那欠打的模样,拳头又捏紧了几分。
"有那么好笑吗?我警告你,我就是来谈判的,快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