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迦沙离开后,白蒂尔算着时间,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外突然响起躁动,一会儿是像野兽般的嘶吼和冲撞,一会儿又是密集的脚步声从门外跑过。
[啊!外面打起来了!]
[宿主,你千万要待在房间里啊,这群残暴嗜血的星盗,怎么连自己虫都杀啊?]
白蒂尔静静分析道:“应该是内部叛乱,之前你不是告诉过我,他们抓了一只叫罗内波·戈巴的虫子吗?”
“这只虫子既然能瞒着星盗首领,私下里绑架帝国的雄虫,就说明这艘星舰里还有他的帮手,迦沙应该是想借用这场骚乱吊出内部的叛乱者,然后一网打尽。”
白蒂尔刚到这个世界,落在一处荒凉的中转航道,只记得周围有很多高科技风格的浮空星舰和飞行器,然后爆发了一场骚乱,他被冲击波轰晕了。
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声音,有系统喋喋不休的电子音,港口的报警音,还有各种星舰下悬浮引擎的轰鸣,他根本来不及观察周围。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被关在了一处漆黑又空白的货舱里,周围有四只哭天喊地的雄虫,不对......
还有一只雄虫没有哭。
白蒂尔串联所有线索和记忆的片段,眸光一闪。
那只粉色头发的雄虫很奇怪,他的眼睛里有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和不安,但远远不像其他三只雄虫绝望。
他更像早早预测到这次的绑架,和绑匪串通好了。
等等!
串通!
突然,在紧闭的舱门外响起一道剧烈的冲撞声,打断了白蒂尔的思路。
门外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虫的身体狠狠撞在门上,又慢慢地滑了下来。
白蒂尔从床上下来,缓缓朝门口走去。
系统压低声音,像一只惊惧的猫,捏着嗓子道:
[宿主,你要去哪儿?星盗头子不是让你老实待在这里吗?]
[好奇心会害死猫......啊不,虫啊。]
“如果有别的虫攻进来呢?”
白蒂尔快速扫了一眼屋子内部,发现没有什么能用来攻击的热武器。
很显然这间卧室并不存放武器,或者说对于一只强悍的军雌而言,尤其是像迦沙,他并不需要在枕头底下藏枪,才能有安全感,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而门外很显然已经传来了打斗声,虫爪的尖利摩擦声密集又快速,一下一下挑拨耳膜和心脏。
系统快速观测门外的情况,告诉白蒂尔:[门外有四只带着黑色面具的军雌在攻击迦沙留下来的守卫,一只已经被虫爪穿心了,另外一只看起来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开始破坏舱门的密码锁了!]
白蒂尔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但不是恐惧,而是有一丝丝兴奋。
最后,他在迦沙的衣柜里摸到了一块儿金色的怀表。
怀表看起来有些褪色了,像是个古董,背面有些凹凸不平,刻着一串虫纹,像是日期,放在衣柜中央的架子上,像是方才换衣服随手留下来的。
‘轰——’。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带来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热风。
门外白色刺目的廊灯刺入昏暗的屋内。
白蒂尔快速将金色的怀表丢入自己的裤子口袋,侧目望去,对上了一双粉色的圆瞳,粉头发雄虫的身后站着头盔上滴血的高大军雌,看起来像他的守卫,听命于对方。
门外粉色瞳孔的雄虫不管不顾,冲进来就拉着白蒂尔的手,朝门外走去:“你不要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白蒂尔扫了一眼外面的军雌尸体还有流淌的鲜血,顺从地跟着粉色头发雄虫的力道,朝门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给白蒂尔解释说:“快走,楼下有救生舱,其他三只雄虫已经在楼下的逃生通道,就差你了。”
白蒂尔在对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恰到好处露出一丝不安和惶恐,他紧张道:“可我们真的能逃走吗?这些星盗会放过我们吗?”
粉色头发的雄虫拍着胸脯保证,稚气的小脸严肃道:“你放心,我有很强大的帮手......”
然后,他又小声道:“我一定会对你们负责的!”
白蒂尔注意到对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愧疚,但他没有拆穿什么,而是跟着粉色眼睛的雄虫还有身后两只断后的军雌,进了浮空电梯。
他眼眸微闪,这些带着黑色头盔的军雌,看起来是在断后,其实更像在防止他们逃跑,而且手里的黑色光能枪口也是朝着自己的。
比起迦沙这个星盗头子,这些军雌才更像‘雄虫绑匪’。
粉色头发的雄虫,带着白蒂尔很熟练地穿梭星舰内部的走廊,然后走到了负一楼的一处开阔、穹顶高耸的机甲储藏室。
一排排金属货架旁,和恐龙一样巨大的机甲静静停放在仓库里,在机甲的前方,停着一艘小型的星舰,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逃生舱。
逃生舱前,还有三只雄虫,是和白蒂尔之前关押在一起的雄虫,他们看起来精神有些疲惫,衣服也一直没换,早已没有了帝国雄虫的高傲,但此刻眼神中都燃烧着希望的光。
但白蒂尔却没有这些雄虫那样的喜悦,因为他看到了那只本该关押在审讯室的红眼睛军雌。
罗内波·戈巴换了一身黑色作战服,在场只有他一只军雌是露出面孔的,看到门口的他们,立刻张开双臂,带着点儿血珠的脸微动,扬起一抹肆意又嚣张的表情。
罗内波·戈巴:“我最爱的小草莓,快过来!”
白蒂尔:“......”
系统:[好腻歪的表情啊,我感觉没有皮肤的自己都长鸡皮了。]
只见身旁还死死抓着自己胳膊不放的粉眸雄虫,就像被召唤的小狗一样,猛地扑到了罗内波·戈巴的怀抱里,双臂抱住对方的腰肢,开始哭诉。
“呜呜呜......刚才吓死我了,外面好多死虫和血,我以后再也不想闻到血腥味道了,也再也不想看遍地的鲜血,很可怕吓虫的!”
罗内波·戈巴大手拍了拍雄虫毛茸茸的脑袋,低声笑道:“以前是谁说最喜欢我红色危险的眼睛,我以为小草莓就喜欢这种刺激危险的颜色。”
被叫做小草莓的雄虫用拳头轻打军雌的胸口,小脸俏红:“那不一样......”
这种带着亲昵和暧昧的轻拳,让罗内波·戈巴发出愉悦且磁性的笑声。
他大手握着胸口的小拳头,放在唇下轻吻,惹来雄虫的不悦和撒娇。
罗内波·戈巴深情道:“小草莓,不远了,我们马上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有碍眼的虫子阻碍我们。”
最后,也许是两只虫都经受了巨大的不安和磨难,两只虫忘我的亲吻在一起。
旁观者清,白蒂尔看见了那只红发军雌眼尾闪烁的算计。
真情和假意,他在上个世界就学会分辨了。
周围带着黑色面具的军雌看不清表情,其余的三只雄虫则是看呆了,短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白蒂尔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本来七成的猜测,成了十成十。
看来这对儿虫子是一伙的,为了什么......
为了私奔吗?
过了三秒,其中一只绿眸雄虫先反应了过来,浑身颤抖,愤怒道:
“亚纶!你和这只星盗早就认识!你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对不对!”
“我就说我们旅行团的行程为什么会暴露!”
“雄虫出行的航线和旅程都是受到帝国信息部门加密保护的!这群境外的垃圾老鼠,怎么可能这么巧专门等待在我们的换航港口,把我们一团的虫都给掳了!”
其他的雄虫也反应过来了,当结果证实,之前的一切细节都会放大成证据。
“还有你前几天的表现也很奇怪,大家都很慌张,而一向最挑剔最洁癖的你,居然不哭不闹,还有心情安慰我们,原来这都是你提前计划好的!”
一只金头发的雄虫愤愤不平,眼眶通红,像是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像一只亮出爪子的猫,不管不顾就朝亚纶·布鲁克,也就是那只粉头发的雄虫扑过去,气势充足,但很快双臂被虫控制住。
绿眼睛的雄虫像惊弓之鸟,抱着胳膊,瑟瑟发抖道:“等等,那只黑头发的雄虫呢,他根本不是我们旅游团的,而且更安静更淡定,连话都没有几句,看起来也很可疑。”
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白蒂尔突然被这句话推上台,他感觉大部分虫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这些雄虫还好,再怒视都没什么杀伤力,唯一令自己脊背一僵的,是那道红色眼睛的视线。
犀利充满冰冷审时的目光,就像在打量一样宝贵的实验素材,思索如何充分压榨这件稀有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