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蒂尔适时低头,肩膀瑟缩,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罗内波·戈巴也很想知道这第五只雄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眼下还不是探究的时刻,对自己的计划没有影响,反而又多了一只实验品,是件喜事,说不定......
能代替小草莓的名额。
他瞥了一眼因为被朋友怒目、缩在自己身侧微微发抖的亚纶,眼底划过精芒。
亚纶·布鲁克抱着雌虫的胳膊,焦急解释道:“大家冷静一下,我说想救你们的话,不是假的!”
但眼下被朋友背叛的三只雄虫,在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军雌包围下,已经失去理智了。
“他们肯定就是一伙的!”
“亚纶·布鲁克,亏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居然把我们卖给星盗!”
亚纶支支吾吾,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红眼军雌:“不......不是这样的......我......”
眼看三只雄虫已经失控,罗内波·戈巴抬起右手,立刻有三只带着黑色面具的军雌走到雄虫的身后,大手一挥一收,三只雄虫被敲晕了,又被抬入逃生舱内。
机甲仓突然安静下来。
察觉到雄虫不安的视线,罗内波·戈巴安慰亚纶道:“放心,只是让他们睡一觉,等他们醒来发现自己回到帝国后,就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罗内波·戈巴又看向从始至终都很安静,像吓僵的白蒂尔,戏谑道:“这位......阁下,看起来不需要我们动手了吧?”
白蒂尔看到这只军雌抬手指向舱门,意思很明确,让自己识趣地走到逃生舰去。
亚纶·克鲁格表情真诚,劝道:“我说救你的话不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偶然被绑到这里,但这些军雌会送你回帝国,相信我!”
白蒂尔看了一眼表情天真的亚纶,亚纶那双粉色的圆瞳里清澈如溪水,他做不了假,但他身旁的军雌就不一定了。
“嗯,我相信你。”
白蒂尔没有表现出丝毫迟疑,朝逃生舱走去,每一步和每一个呼吸都被其他虫子盯在眼里,而这种警惕,在他一脚踏入逃生舰的门口之际,大部分虫都移开了视线,开始做其他的准备。
显然一只看起来无害弱小的雄虫,并不在他们的警惕之中。
经过亚纶·克鲁格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好奇地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靠近舱门的左手,已经默默伸进裤子口袋,摸上怀表的金色链条。
亚纶·克鲁格一愣,笑着指了指另一艘更小的飞行器:“我就不和你们搭乘一艘星舰了,毕竟去的目的地不一样。”
对方那充满对自由和未知未来期待的笑容,像一片庭院下盛放的樱花。
可惜了......
白蒂尔:“这样啊,原来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帝国。”
就在亚纶·克鲁格点头的时候,白蒂尔突然猝不及防伸出手,扣住对方的肩胛骨,将对方翻面,右手拉伸金链,直接绑在雄虫的脖子上,两只手捏紧手中金色的链条,开始用力。
无害低调的表情一变,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却带上了一丝杀意。
“别动!”他说。
白蒂尔嘴角勾起弧度,眼眸微微眯起,漾着愉悦又真实的笑意,缓缓道:
“颈动脉被阻断血流,一般60秒就会严重缺氧,意识丧失,而持续阻断,三分钟以上就会令大脑发生不可逆的脑损伤,甚至死亡......”
亚纶·克鲁格的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双腿像面条一样瘫软,牙齿开始打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然后,他就听到耳畔那道温柔丝滑的声音,继续用那种很轻却惊悚的语气说着:
“或许虫子不一样?”
“我也不太确定,以前没试过。”
不用60秒,亚纶·克鲁格感觉自己现在已经两眼发白,想要晕倒了。
察觉到舱门动静的一只军雌,立刻举起手中的光脑枪,对准白蒂尔的方向,沉声道:
“住手!”
“你在做什么!”
“放开他!”
所有带着黑色面具的军雌,纷纷举起手中的光能枪对准白蒂尔,呈现半包围圈,包围他们。
白蒂尔加重声音:“谁再向前走一步,我就勒死他!”
白蒂尔带着身前的虫,静静朝门口后退,同时拉紧手中的金链子,不断压迫雄虫纤细脆弱的脖子,惹得亚纶不断用指尖去抠脖子,抓出道道血痕,可从小娇惯的雄虫本就脆弱,很快就没力气了,只能无声留些痛苦的泪水。
链子陷入柔软的皮肉,白皙的脖子上很快就出现一道青紫的勒痕。
这个狠辣决绝的举动,让习惯了杀戮的星盗都迟疑了一瞬,所有虫的目光都看向一个方向。
罗内波·戈巴总是挂着轻佻笑意的脸上此刻阴沉如水,一双眸子遍布被触怒的杀意。
“13秒。”
这是他将链子勒到亚纶脖子上的时间。
白蒂尔说:“你们这些早就习惯收割生命和被收割生命的军雌,应该比我清楚,还需要多少秒,他会死。”
最后那句话,是对罗内波·戈巴说的。
罗内波·戈巴重新打量着白蒂尔,也在重新评估对方,最后他眼底的杀意褪去,又恢复了一贯轻松的表情。
他示意所有军雌放下枪,冷嗤道:“都把枪给我放下,拿着枪对着雄虫阁下,这种无礼又无能的举动,就算我们是星盗,也不能这么做啊。”
他对白蒂尔说:“这位......阁下,你可以提出你的需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量满足你。”
突然,罗内波·戈巴默着下巴,眉梢微挑:“还是说阁下并不想回到帝国?”
白蒂尔微微侧头,笑着反问:“能不能回到帝国,你心里不清楚?”
这只虫子废了这么多心思,动用这么多虫,才绑来4只极具价值的雄虫,会白白的再送回帝国?
也就骗骗亚·涉世未深·叛逆期·恋爱脑·纶。
罗内波·戈巴似乎叹了一口气,惋惜道:“我知道阁下很难相信我们,换了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还都是星盗,我也会怀疑一切,如果阁下不相信我们,你也可以自己选择留在这里,毕竟......”
“凭借你和黑翼首领的关系,留在星盗巢里,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不是么?”
白蒂尔眸光微眯,不为所动。
罗内波·戈巴紧紧盯着吓得满脸泪的亚纶,打着商量:“还请阁下不要伤害无辜虫,你手里这只被勒着脖子的雄虫,对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虫,我愿意为了他献出心脏。”
“还请你把他还给我,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都任凭你提。”
“可以。”
白蒂尔点头。
就在所有虫有所松动的时候,白蒂尔笑眯眯地来了一句:“现在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一命换一命。”
“不......”亚纶拼命摇头,伸出一只手,表情焦急。
罗内波·戈巴的表情彻底阴沉下去。
白蒂尔压低声音,对着开始发抖挣扎的亚纶说:“别着急,你难道不想看看这只虫子到底有多爱你吗?”
“毕竟,你可是为了他这个星盗,抛弃帝国雄虫身份,准备和他流亡边星啊。”
亚纶身体一僵。
“怎么样?”白蒂尔扬声问:“做好准备了吗?”
看着白蒂尔一副‘请开始你的掏心表演’的看戏表情,罗内波·戈巴彻底绷不住自己最后的理智,就是因为这只可恶的雄虫,他们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
再拖下去,等迦沙突破他们虫的防线,谁都走不了!
看着对面的军雌捏紧手中的光能枪和眼底迸发的杀机,白蒂尔瞳孔一缩,直接扣住亚纶的肩膀,将对方的身体挡在自己的身前,充当肉盾。
只听‘喷——’的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