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怎么说个话这么欠打呢?”刺伍捌白他一眼,“差一点成为相好的相好成吧?”
邵苒稍微有点满意了,但也不算完全满意,问他:“如何差点成的?”
“你管我?”刺伍捌不愿回忆往事,语气冲冲地回了一句,转过头去不理他。
“这样不甘?莫不是你的那些所谓相好同你说过情爱话后却跟你换下的壳子走在了一起,忘了你?”邵苒摸摸下巴,问。
刺伍捌脸色更差了。
邵苒这下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压抑着自己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宽慰刺伍捌:“既然这样,那就不能够算相好,也不必叫你理会。但,是这次?我追着你跑这么久,倒也没发现你和谁有更多的相处?”他话里的这次是指这次重置的世界,刺伍捌听懂了。
刺伍捌至今也不明白邵苒是怎么连世界重置都知道的,但也没打算过多探究。这会儿听着他问,倒也很直白地回复:“之前。”早在前几个世界他就抛下那些妄想了,因此不再与任何主角发展感情线。
邵苒想了想,为他斟酒,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人坐在树枝上静静地望着星空,好一会儿后,邵苒才说:“小二兄,你觉得,还有多少个?”
这又是在指刺伍捌能扮演的角色了。刺伍捌听到这个就觉得烦躁,瞪邵苒:“我怎么会知道?!”他这书根本就没写完,而如今这个世界快到他死前写到的地方了。他不知道这书会不会像创造出邵苒一样继续创造出剧情,进而创作出他可以扮演的背景板。
但就算这书写完了,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背景板可以扮演。毕竟这书不算短,其中的人物多,会说一两句话的背景板也不少,就算是他自己写出来的,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他每次新生,都只是知道自己变成了谁,又该做怎样的事。
这其中倒也有他能自己选择的地方,就像刺伍七,书中只写他参与了那场弥月山庄的刺杀,也只需要他准时归队,说一两句没意义的话。所以,他便能自己选择参与大战或者不参与——只要他最后死了,或是能回去说句:“禀告盟主,周遭无异样。”就行。
至于他多说的那些话,也只能算因为见到“老相好”后一时气不顺的破罐子破摔罢了。
再者,就算他认真扮演刺伍七,不说那些诨话,多半也会被执意要将他逼到最后,让他魂飞魄散的邵苒找到,还不如逞逞口舌之快算了。
他的扮演生活早就被邵苒扰乱了,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能多守规矩说台词,而是能拖多久而不被邵苒找到。
一想到这个,刺伍捌就觉得生气,更不想看邵苒了。
“我猜,倒是没几个了。”邵苒突然伸手,抓住刺伍捌的手腕,说:“最初遇见你时,我内探到你经脉中有一金黄色光点,而每次你一换壳子,那光点就会黯淡几分,现在看来,那光点已经快要熄灭了。”
刺伍捌没想到隔了这么久邵苒还会给他“惊喜”,顿时连手中的酒杯都想要扔到邵苒脸上去了:“你!”
“小二兄难道没想过,我为何就这么断定你会有结束变换的那一天吗?”邵苒笑眯眯的,“不能以为我是只凭猜测你能扮演的角色有个量吧?在下虽能推算天道,但也是需要缘由与媒介,而不是凭空做想的。”
刺伍捌深吸一口气,冷笑:“那你如何断定我结束变换的那一天会变回我自己,而不是就此魂飞魄散了?!”这句话他同邵苒说了许多次,但邵苒总是坚信前者,不信后者。如今有了这所谓的光点,他倒是要看看邵苒到底是怎么“推”的。
而心底里,他也期盼邵苒能说出点什么,让他有能有个慰藉。
“这倒是直觉了。”邵苒突然收起笑容,“直觉告诉我,是这样的。”
刺伍捌瞪大了双眼:“直觉?!你就凭这样的东西,要把我逼到那一步?!”
“如何能算逼?”邵苒皱眉,“我是在帮小二兄你解放。总是用别人的壳子,你也不舒服不是吗?”
“狗屁舒不舒服,我只想活着。”刺伍捌有些咬牙切齿。
“这样变化,也能算活着吗?”邵苒像是很困惑。
“你也不想想,我这样,是拜谁所赐?!”刺伍捌再也忍不住了,干脆给了邵苒一拳,不过拳头才一挥出去就被邵苒接住,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邵苒的掌心温暖,即便在夜晚的凉风中也没失了温度,让刺伍捌直觉被烫了一下,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抱歉。”邵苒不再插科打诨,而是诚心实意地说自己错了,但又说:“那不如,我们赌一赌?”
“赌?我拿命跟你赌?”刺伍捌冷冷讽刺。
“是我拿命跟你赌。”邵苒神色不变,“这世上有一秘术,能保全刚死之人的灵魂,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体里占山为王,小二兄你可知?”
刺伍捌一愣,这倒是他写过的东西,但只是大纲里的,还没出现在现在的剧情里。那秘术他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放到书里使用,毕竟之前看来还没有使用的契机,他只是想到了,便先记了下来,看后续需不需要使用。
“看小二兄的反应,应该是知道了。”邵苒说,“不瞒小二兄,这秘术,正是我宗门禁术。”
刺伍捌更震惊了。
“在光点彻底熄灭前,我会摆齐阵法。”邵苒说,“如果小二兄你没有变回你自己,而是要消失,那阵法便会生效,在小二兄你灵魂出窍,将要灰飞烟灭之前保全你,放到我的身体里。今后,你便作为我在这世上生活,再不受那光点的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