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不可能？”邵苒摇起了扇子，“唔，也怪我语意不清了。这样想来，其实不该说认识，只能说梦到。小二兄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叫我印象深刻，以至于虽然你从始至终都不是我梦里的那张脸，却总能叫我认出。”

“我想，这就是小二兄你当初跟我说的，缘分吧？”

正二陆这下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又后退一步，问他：“你是怎么总是找到我的？！”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次会变成怎样的角色，“别再跟我扯什么缘分不缘分，你说了，你是追着我跑的。”

“小二兄还记得自己曾喝下的，我赠予你的那壶酒吗？”邵苒倒也不藏私，“那里面被我放了一味名唤不离散的药，服用之人只要魂魄不散，无论去哪，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能被我找到。”

正二陆快要裂开了。他可从未在书里设定过这样的东西！而且！邵苒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又不知道他会变成其他人——他自己都不知道——又为何要给他下这样的药？！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这样的药？！”正二陆再次后退一步，吼到。

“唔，想干什么，我也没想好。”邵苒却说，“至于给你下这样的药……大概只是一种直觉？之前我得了这机缘，做出了这样的东西，却不知道何时有使用的契机。直到见到你，才方觉有了用武之地。现在想来，也多亏我当时放了那味药进去，更幸运的是，小二兄你接下了我那杯酒。”

正二陆真恨不得回到之前，把自己喝下酒的那张嘴给撕碎。

“我有一个猜测。”邵苒没管正二陆越发扭曲的脸，突然转移话题，说到：“观察了小二兄你这么久，我发现你总是会变成不起眼，但又与江湖上那些个显赫之人有些交集的人。我猜，小二兄你注定是要做这样的人，对吗？”

正二陆梗了一下，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暴露出了他震惊之下的赞同。

“果然。”邵苒轻笑，“现在来说我的猜测吧——我猜，小二兄你是因为什么缘由，才不断变换身份的。这个缘由是什么，我暂且没猜到，但我猜，小二兄你有一天，一定会变回原本的，我梦里的那个你自己。到那时，我也能知道，我这般追逐着你，是想要干什么了。”

正二陆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邵苒只是说。

“你为什么这么猜？！”正二陆扬声询问。他的脑中一片混沌，完全无法理解邵苒说的话。

“与那几个大人物有交集，能说上一两句重要或不重要的话的人虽然多，但一定有个数吧？”邵苒温声解释，“虽然我暂且不知道小二兄你是因为什么变换的，但我猜，你会变换的角色，也只有这些。而当这些人都被你用了一遍壳子后，小二兄你要是还会变，你觉得，会变成什么人呢？”

正二陆只觉大脑眩晕。他从未想过这一点，毕竟他也从未走到过那一步。之前就算世界重置，也多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或者因为他的无心之举而使主角的命运有了极大的，偏离世界线的改变。

但对于邵苒的猜测，他也并未完全赞同，因为在他看来，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这世界多半又会重置，或者，他会彻底没有再扮演背景板的可能，成为一只孤魂野鬼，或是直接魂飞魄散。

也不能怪他悲观，毕竟，在他曾经阅读过的带有穿书、系统、快穿、任务这些元素的书里，大多都是这么写的——一旦任务彻底失败，作为宿主的那个人就会死在书里。

尽管他来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个所谓的系统来管理他，就连规则也是他自己在无数次的失败后摸索出来的，但他就是这么认定。他想，他之所以没有彻底地被判定为任务失败就是因为他还有能扮演背景板的可能，但一旦连这个可能都没有了，他极有可能会被彻底判处死刑。

他可不愿这样！

趁着邵苒还未推断出使他变化的缘由，正二陆当断则断，转身就跑。他怕自己会因为失言说出什么事来让邵苒察觉，也怕邵苒会知道自己也是那个能使他变成其他人的人，进而主动将他逼到最后一步。

到那时，他就真的只能迎接真正的死亡了。

邵苒见着他逃跑，倒也没上前追，只是又扇了扇扇子，笑着传音跟他告别：“小二兄，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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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刺伍捌这边。

尽管他在之前的日子里多番避开邵苒，但总会时不时被逮住，进而切换身份。而在这途中，他面对主配角几人时也有些心不在焉，一时不查使邵苒就这样发现了他切换的缘由，更是琢磨出自己也是能让他有变化的其中一个，顿时乐不可言。

对此，刺伍捌选择投降。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之前的身份切换并不是他真正的惩罚，邵苒才是。那狗屁规则才不满足于叫他只是看着自己给他人做嫁衣，而是要他在经历这样的心理折磨后最终魂飞魄散，以训诫他刚刚进入这书时所产生的不当妄想。

是了。他本就是要当一个背景板的，如何能逾越地去拥有主角一般的人生呢？他最初就做错了，错在不自量力，以至于现在落得如此下场。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孽。

现在想来，那什么穿书局给他提供的所谓交易也根本就是狗屁，是哄他自愿来这地狱里受苦的诱惑。只是他想不通，自己在世之时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要遭受这样的磨难？难道是他曾经写过的那些角色里，有些落得了不好的结局，便以怨气化身，叫他也去尝尝被所谓天道玩弄的苦？

若是此，那也还是他的错。魂飞魄散，也只是偿还罢了。

饮下手中的酒，刺伍捌轻呵一声，对邵苒说：“你又来晚了，我已变换过一次。”

邵苒捧着脸，笑：“这次是为何？”在漫长的角逐中，他们偶尔也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静静地聊一聊，反正刺伍捌所“帮忙”塑造的角色不会记得这些事，而邵苒又是唯一一个不会忘记这些话的人。

“遇见两个以前的相好，心里不痛快，多说了些屁话。”刺伍捌又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淡淡地说。

“你还能有相好？”邵苒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有些惊讶，心里也密密麻麻泛上一些酸涩感，但他暂且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