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去不就得了？”邵苒支着下巴，笑。

路玖七白他一眼：“你不嫌难跑，我还嫌。”这书虽然也融了些修仙的元素，但总体来说还是在讲江湖之事，赶路大多都靠车马。就算邵苒能御剑飞行，要想从这偏僻的山村去邵苒那什么天道宗的山头，还是得废不少时间。

邵苒见路玖七这样说，便也不再劝了。两人之后随便煮了点粗茶淡饭，各占一头互不干扰地呆到了日落，早早睡下了。

当然，邵苒只睡在了地上。因为路玖七怎样也不让他上床，甚至觉得给他一床粗被都已经算得上友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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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路玖七作为刺六三在刺客盟的住所里醒来。

算起来，或许是因为刺客盟在原文里需要不知名刺客的次数最多，才在刺六三这么多次的新生中成为了他最常出现的地方。因此，刺六三不必怎么适应便熟练地作为一名合格的刺客翻下了床，首先去厨房领了早饭，再去了练武场与之前被他借用过壳子，如今已有了自己的故事线的刺伍七对练。

小打了一会儿，刺六三累了，同刺伍七说了一声后便缩到了树上去，等待他说台词的时机。这次的台词倒也简单，只要他和一众刺客一起在刺客盟主刺壹面前说句：“是！”然后领了武器，和大队一起结伴而去。

但简单归简单，一想到这次得极近地与刺壹面对面，刺六三就觉得有些烦闷。而这也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只因为，刺壹就是那位最先与他产生情愫，却在他眼前，吻上了他扔下的壳子的“老相好”。

尽管过去了这么多的世界，刺六三发现自己还是没能彻底放下此事，以至于每每变成刺客，都会很轻易地因那份不甘与愤滿偏离自己的设定。

如果说他新生这么多次有一半是因为邵苒，那至少也得有三分之一是因为刺壹。

叹了口气，刺六三摘了片树叶放进嘴里嚼了半晌，还是没能平静下来，干脆又下去跟刺伍七打了一场。而这场打完吃过饭后，就到了他该去说台词的时刻了。

黑夜当头，正是刺客出没的好时机。盟主殿前挂了两颗夜明珠，台阶下乌泱泱站了一片人，等待刺壹的出场。

刺六三作为要同刺壹一起行动的一批，正站在第一排，瞧着刺壹带着人皮面具推开门走出来了。

尽管在刺客盟内，刺壹也不爱以真面目示人。刺六三扮演刺客这么多次，也只有在与刺壹短暂生了情愫的两次里窥见过刺壹的真容，如今都快有些忘了那张脸是什么模样，只记得刺壹那双眼睛，总是冰凉。

刺壹见到已经集结的人群，点了点头，掏出黑布蒙在脸上，之后才开始下达任务。他的声音也同他这个人，这双眼一般，清冽中带着一些冰冷，似乎什么都不能够让他染上温度。

不过，刺六三却是清楚，这样的刺壹在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的时候，语调总是温柔，眼神也如柔柔波涛。

对他是这样，对他扔下来的那个壳子，也是这样。

刺六三不免觉得胸口有几分闷痛。

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刺六三依照设定，在刺壹点了他的名字后说了声：“是！”，然后去另外的掌事那领了特定的武器。不过，这次他没有像设定中那样直接同其他人一起先行出发探路，而是坠在了最后面，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叫住了也准备出发的刺壹。

“盟主。”

刺壹一愣，转过身来看着刺六三：“你为何还在此？”

“还请盟主宽恕。”刺六三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话。

“宽恕什……？！”

还没等刺壹反应过来，刺六三已经飞身向前，贴在了与刺壹只有一指距离的位置。而刺壹的行动比头脑反应的更快，已经拿出腰间的匕首抵在了刺六三的颈脖间，问他：“你想干什么？”语气仍然波澜不惊，但却暗含一丝困惑。

刺六三并不惧颈上的匕首，而是保持着这极近的距离盯着刺壹的眼睛。他本来是想吻一吻刺壹，以圆满自己没能与“心爱之人”一吻的“遗憾”的，但这样看着刺壹，首先让他想起的还是刺壹吻上他扔下的壳子的样子，叫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准备拉下刺壹脸上黑布的动作。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也变得有些无趣了。他甚至抽空怪罪了一下邵苒——都怪那家伙跟他说自己只会再经历两遭了，让他都有了些想要大闹一通的冲动。

“刺六三。”半天不见刺六三有动作，刺壹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他叫了一声刺六三的名号，再次问到：“你想干什么？”

刺六三突然笑了，扬起手，措不及防地给了刺壹一巴掌。

刺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一愣，当即就想拿刺六三是问。但刺六三此时的动作更快，在他想要张口训斥前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拿刚刚打了他巴掌的手摸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噗嗤——”一声，血溅三尺高。刺壹眼睁睁看着刺六三在他面前倒了下去，身上也来不及躲得被刺六三脖子间喷出的血沾满了。

那血还盖上了他挂在梁上的两颗夜明珠，一时间，整个刺客盟的大院都暗了下来，只剩没领到任务的几个刺客房里还点着灯，在刺六三的动静之下冲出屋子，看到地上属于刺六三的尸体，以及站在原地，浑身是血，看不清表情的刺壹。

“盟……盟主？”今夜没领到任务的刺伍七也是冲出来查看情况的人之一，他此刻正举着一根蜡烛，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地上才同他练了一天武的刺六三的尸体，又抬头去看连脸上也沾上了鲜血，却仍然没有将黑布取下来的刺壹。

“拖下去，先放在后院里。”沉默半晌后，刺壹张口吩咐到。说完他又看向来到他身边的刺贰，说：“今夜的任务，你代我前去。”他满身都是鲜血的味道，已不再适合去做需要高度隐蔽的刺杀之事。

刺伍七和刺贰都埋头答了声是，谁也不敢出声询问方才发生了什么，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刺壹则站在原地，借着月光静静地看着刺伍七灭了手中的蜡烛，抬起刺六三的双腿，拖着这具尸体往后院走去。

刺六三的脖子中还在不断涌出鲜血，在地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刺壹看了半晌，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脸，却只摸到一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