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木林之开口叫住了谢青禾,递给他一包用纱巾包裹好的药材,说:“青禾,你今晚沐浴的时候,把这个放进浴池里吧。里面是些对你身体好的药材。”
谢青禾接过来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先前回来的时候看到木林之在一旁配药是为了给他做药浴,没想到萧嵚当时只是为了留人的话到底还是被木林之听进去了。
“谢谢。”闻了下纱巾内药材的香气,谢青禾开口道谢。
“没事。才刚吃完了饭,休息一会儿再沐浴才好。”木林之仍然是温和的笑着。
“好。”谢青禾也笑了笑,开口邀约,“我出去走走,林之你要一起吗?”
木林之笑着点头。
两人相伴着向外走去,萧嵚刚好洗完碗,甩着手上的水出来看到被留在桌子边上坐着的邵苒,顿时有点幸灾乐祸:“哈哈,都说了青禾不待见你吧?”
邵苒面无表情地瞟他一眼:“撒完娇就忘了痛?”
萧嵚深吸口气,默念了几句别跟他吵,开口说:“喂,跟我打一次。”
邵苒挑眉:“为什么叫我?还嫌输的不够?”几次交锋他虽然没用全力,但也没怎么让着萧嵚。
“啧,就说打不打?”萧嵚有点不好意思,但挠了挠脸颊还是心平气和地放下身段:“我知道你很厉害,所以想跟你过过招。青禾还等着我成为正道尊主呢,我得努努力才是。”
邵苒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你要走?”
“要走,但不是现在。”萧嵚警惕地盯住邵苒,“你可别想趁机对青禾做什么!我变强以后一定会把你从青禾身边赶走的!”
“那你这辈子估计都等不到那一天了。”邵苒站了起来,从墙上挂着的武器中随便选了两把剑,扔了一把给萧嵚:“走吧,去外面。”
萧嵚啧了一声,抱着剑跟出去了。
谢青禾与木林之回来的时候,两人仍在对练。不过萧嵚已是大汗淋漓,邵苒却像是连力都没用太多。谢青禾看了一会儿,确定两人并不是因为什么事突然打起来后就不再管了,让木林之先行去休息,自己则拿着木林之做好的药包去了浴房里。
浴池里的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已经在他们外出的时间里换干净了,仍然热气腾腾地等待着谢青禾的进入。谢青禾先把药包扔了进去,再才去自己房里拿了套衣服,待那一池子水变作淡棕色,脱了衣服泡了进去。
热水蒸腾,药味浓郁。谢青禾趴在浴池边缘,不免就有点昏昏欲睡。泡在这样的药浴里,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曾在医院里的日子,那时他的家人也用了各种方子想要他的身体变好一点,为他在那间单人病房里购置了木桶叫他在里面泡各种药浴,只可惜到最后也没什么成效,还差点让他因着凉而受个大罪。
自那以后他的家人就把木桶扔掉了,只让他简单淋浴。当时他应了,却也不免觉得可惜。毕竟泡澡的感觉实在太好,才让他多呆了一会儿着了凉。而为这样一个治不好的病舍弃了那么多的享乐之事,也让他总觉得可惜。
但如今他拿回了自己的姓名,拿回了自己的样貌,有着一副健康的体魄。也不知道这辈子,这一次,能不能让他过上一个正常的,平凡的人生。
这是他的毕生心愿。小小的,平淡的,不起眼的,只是对于他来说,好像总是很难。
又打了个哈欠,谢青禾趁自己在水里睡过去之前起了身,用内力把自己身上的水珠给烘干了。这池子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其中的水一直都没有变冷,这会儿他离开后也自己慢慢放干了剩下的药水,换了一池子干净的水上来。谢青禾边穿衣服边看着它动作,小声说了句“浪费”,之后才走出去,冲外面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喊:“别打了,洗澡睡觉了。”
听到谢青禾的声音,两人这才收了剑。打出一身汗的萧嵚回去拿了衣服就跑到小河里去冲凉了,邵苒则在看着谢青禾进房睡觉后才也去了浴池里沐浴。谢青禾才离开不久,那里面还满是中药材的味道,让邵苒皱了皱眉头。
再起身的时候,萧嵚也回房间睡下了。邵苒没用内力将自己烘干,随便擦拭了一下就带着有些湿润的长发穿好衣服走了出去,但他没去自己的房间,而是从浴房旁的小门去了这宅子的后院。
木林之不知何时也出来了,正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品茶。
邵苒坐过去了。
木林之对邵苒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甚至还为邵苒也倒了一杯茶。两人在月光下各自啜饮着,一杯之后,木林之又斟满了两个茶杯,开了口。
“邵宗主,不知你与青禾,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邵苒这时没什么表情,他垂着眼,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半晌,在木林之都快有点沉不住气再问一次的时候邵苒才终于开了口,问:“医圣这样问我,是凭什么身份?”
还是跟之前在山下时差不多的不客气的话。木林之皱了下眉头,尽量缓和了语气回答:“自然是青禾的好友。”
“是吗?”邵苒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木林之却从中听出点不怀好意的玩味。果然,邵苒接着说的话就让他不仅皱紧了眉头,还抿紧了嘴巴。
“我看,医圣你的心思并不只是想做青禾的好友这般单纯吧?这般软弱,连心悦两个字都说不出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