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静静地看着刺壹哭了一会儿后，谢青禾突然问到，“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深刻到叫你这般执着的地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在修炼的时候想多了，出岔子了？”

刺壹终于抬起了头：“没有。”他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显得十分滑稽。只可惜他现在仍然没取下自己那张平庸的人皮面具，让谢青禾也生不出什么爱怜之心来。

“我不明白。”谢青禾这次终于成功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这样深的执念。就像我说的，我们也没有真的在一起过，你该怀念的，该放在心里的，该感到痛苦的对象，不应该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刺玖吗？”

“你才是我的刺玖。”刺壹突然伸手，把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揭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又不失英气的脸。“我曾经认错了人，但今后不会了。”

谢青禾许久未见到刺壹的本样，被帅得晃了下神。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说：“之前睡在你身边的那个刺玖可不是我。”虽然那个刺玖有着他身上的八分特性，但说到底也不是他。

这么想想还有点狗血，原来刺壹爱上了他的替身，而他是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只可惜大多数这样的替身文里主角都发现替身才是真爱，白月光只是错觉。

刺壹也是这样的主角，现在的一切，也只是刺壹在看彻底清楚之前的错觉而已。

“我没有跟他做什么。”刺壹认真地看着谢青禾的眼睛，“虽然我确实陪伴着他，但我并非没察觉到他有哪里不对——我只是被自己对你的爱给骗了，以为他身上和你的不同只是年岁带给他的变化。”

谢青禾只觉得荒谬：“你这算什么？你现在是要跟我说，你跟他在一起，但你并没有那么爱他？你难道觉得我听到这种话会开心？”

刺壹摇了摇头：“我说这话并不是要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真的背叛你。”

谢青禾觉得好笑：“什么叫背叛？没跟他上床就不算背叛了？”虽然这点他也没料到，看着之前刺壹和刺玖甜蜜的样子，他还以为两人之间什么都做过了。

“这一点上，我没有背叛你。”刺壹的语气突然坚定了起来，“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爱的那个人是你，看着他的时候，我永远想起的都是你还是刺玖时的样子。没有认出你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的爱是假的，不存在的。”

谢青禾觉得这场谈话又回到了原点，瞬间感到十分挫败。他不想再跟刺壹理论什么连认都认不出他还谈爱的事了，他只觉得非常疲惫。

窗外的天都已经泛白了，他此刻只想把这个扰人清梦的人赶出去，好好地睡一觉。

“我累了。”谢青禾说，“我不想跟你继续聊下去了，你放过我好吗？我想睡觉了。”

“好，我不说了。”刺壹突然变得很好说话，“你睡吧。”

“你不出去，让我怎么睡？”谢青禾无语地看着丝毫没准备离开，仍然跪在他床边的刺壹，“你在我床边这样跪着，是要我接下来一直做噩梦吗？”

“不会的。”刺壹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梦呓，“你会睡一个好觉，以后也是，你永远都会睡一个好觉。”

“什么意思？”谢青禾皱着眉头，突然感受到一丝危机感。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放在床边的剑，但手才伸出去就再次被刺壹抓住，与其十指相扣。

谢青禾试着挣脱，没能成功。紧接着他发现先前还跪在他床边的刺壹不知何时已起了身，用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拇指也按在了他的人中处。

谢青禾的瞳孔猛地缩小了。在发现刺壹动作的那一瞬间，他立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闻到刺壹拇指上携带的药物。但刺壹自然知道自己这把戏瞒不过谢青禾，并没有逼着谢青禾重新张开鼻翼，而是保持着制住谢青禾的动作，仰头靠近谢青禾的唇。

谢青禾瞳孔紧缩，猛地向后仰头。与此同时，他大力地深呼吸了一次，让那股带着刺壹气息的迷药气息冲进他的鼻腔，关闭他的大脑。

药效很快，快到刺壹都来不及改变姿势，眼睁睁地看着谢青禾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栽进他的怀里。

他的吻终究还是没有落到谢青禾的唇上，只是短暂地，轻飘飘地，因谢青禾的动作擦过谢青禾的发丝。

“呵……”刺壹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谢青禾的头发，放开了他始终没放开的谢青禾的手，面无表情地抱紧谢青禾，吞下了自己嘴里那颗已经咬破，却没能送到谢青禾嘴中的药丸。

“晚安，小九。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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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刺壹所说，昏迷过去的谢青禾并没有被噩梦袭扰。但对于梦中的谢青禾来说，眼前的一切还不如噩梦。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的梦里全是些血腥暴力的恐怖场景，这样也好过看到梦里的自己用着刺玖的壳子，从桃花树上掉进刺壹的怀里。

谢青禾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自己”从刺壹怀里抬起头来，声音颤抖地道歉：“盟……盟主，对不起……”

“不要再犯。”带着人皮面具的刺壹面无表情地放下“刺玖”，问他：“你为何在此？”

刺玖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丝毫不敢抬头去看刺壹，尽量控制着让自己不要继续颤抖着回话：“禀……禀盟主，属下刚结束任务回来，在此休息，不料造成如此事故，实在冒犯，望盟主责罚。”

“算了。”或许也是才外出回来的原因，刺壹这会儿显得有些疲惫，甚至都懒得出声责罚，抬步离开了原地。而被留下的刺玖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真服了。”刺玖用力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去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谢青禾的眸子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