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结合在一起却感觉什么都没明白。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理解清玄这话的意思是他得结个道侣,且这事还不容他反对,也不容他质疑,更不容他选择。
难怪摄政王之前问他有没有道侣呢!感情是在这儿等着他!他甚至怀疑要是他说了“有”,摄政王都会让他去和离。
他这时又想到摄政王没头没脑问他认不认识邵苒的事,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皱着眉头问清玄:“所以,今日将我唤来,是因为国师你推出了那个与我命格相合之人?”
“正是。”清玄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这人谢公子您也认识,就是本宗宗主,邵苒。”
谢青禾彻底沉默了。摄政王看出他的震惊,安抚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侍读,此事事关江山社稷,如若有其它的方法,本王也不会这般为难你。天命难违,陛下与本王不能用百姓的性命去赌,所以,恐要委屈你一下了。”
“但你放心,本王也绝不会让你平白因此受了欺辱。你的大婚将以皇家规格举行,陛下和本王也将为你备齐厚礼,定让那邵宗主无法小瞧你。若婚后你受了他什么委屈,也尽管报信于本王,本王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谢青禾还是没说话。摄政王也不催他,低头小声跟幼皇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幼皇就叫身旁的王公公去拿圣旨,并伸手扯了扯谢青禾的衣袖,喊他:“青禾哥哥。”
谢青禾终于回了神,看向幼皇,下意识地就想让幼皇不要这样称呼他。摄政王这次倒没有对幼皇的“不合礼数”说些什么,只是微笑却又不容质疑地盯着谢青禾。
“陛下。”谢青禾咽了下口水,回了话。
“青禾哥哥,朕也不想为难你。但国师说了,这是为了天下百姓,你就委屈一下吧?”幼皇的声音脆生生的,但其间也透露出不容反抗之势,末了还讨好地又扯了扯谢青禾的衣袖,撒着娇说:“等大婚之后,朕天天让御膳房给你做好吃的!”
“陛下言重了……”身在宫中,谢青禾也不敢拿乔,立刻回话道歉。这时王公公也拿来了圣旨,站在幼皇身边轻咳一声。
谢青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赶紧跪了下来,清玄也跟着跪在了他的身边。
王公公展开圣旨,高声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得国师奏报,天象有异,需以谢氏青禾之命格,镇之禳之。兹有邵某,为天道宗宗主,其命格与谢青禾相合,堪为道侣,共镇异象。今特赐婚,以顺天道,以安社稷。即择吉日,共成嘉礼,毋负朕意。钦此——”
谢青禾愣愣地听着,嘴唇颤了颤,最后也只能跪着磕了个头,一边说着:“草民……领旨。”一边双手举高从王公公手中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清玄这时候轻轻戳了下谢青禾的腰,低声跟他说:“谢恩。”
谢青禾低着头,掩盖住自己有些扭曲的表情,又说:“谢陛下……恩典……”
“免礼!”见大事已成,幼皇赶紧叫谢青禾坐起来。谢青禾此时也顾不得其它的了,捏着那道圣旨向幼皇请辞:“陛下,此事重大,可否容我回去消化一下……”
“自然可以。”幼皇点点头,紧张地看着谢青禾,“青禾哥哥,你不要不开心。”
“陛下言重了。”谢青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为江山,为百姓,这是谢某该做的……”
“侍读你去休息吧。”摄政王开了口,“本王让国师陪你回去。大祭当前,这结契一事得抓紧在大祭前办了。国师,你在回去的路上跟侍读说说细节。”
“是。”清玄行了礼,同谢青禾一起走出去了。
一路上,谢青禾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捏着那道圣旨。清玄也并不打扰他,等到同谢青禾一起进了谢青禾的院子将门关上后才一扬手,接住了谢青禾扔过来的圣旨。
“谢公子,圣旨乃天子旨意,可不能这般胡来。若是叫旁人看去了,定要治你不敬之罪了。”清玄将圣旨捧在手中,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谢青禾这下也终于尝到了被人拿宫中规矩警告的滋味。他狠狠瞪了清玄一眼,终究还是气不过,跟白虎说:“去咬他!”
白虎嗷地一声就扑了上去,只可惜被清玄躲过了。好歹是天道宗的人,若是连这样的野兽都对付不了,也太丢脸了。
谢青禾黑着一张脸看清玄逗猫似得逗了白虎半晌,又把白虎叫回来,狠狠拍了一下白虎的头。
白虎立刻委屈地嗷了一声。
“你们胆子也真大,能说这样的谎话,就不怕被发现后遭个欺君之罪吗?”压低了声音,谢青禾站在原地,冲清玄说。
“谢公子此言何意?”清玄仍然没什么表情,话语坦坦荡荡,“在下并未作假,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经推算出来的。”
谢青禾呵呵一声:“好一个正经推算。你连我的生辰八字都没有,怎么算出来我的命格?!”
“有的。”清玄一语惊人,“宗主很早之前就把谢公子的生辰八字告诉我了,但当时只是为了替谢公子你祈福,却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又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给你的估计都是胡编的!”谢青禾狠狠翻了个白眼。他可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的生辰八字,就连他自己,都是在拿回姓名后才慢慢想起来这信息的。
“谢公子请看。”清玄向前走了几步,从袖中掏出一张写了字的纸,“这是当日宗主写给我的,您看看,是不是您的生辰?”
谢青禾一把把那纸扯过去看,霎时间没了话说。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上面写的生辰还真是他本人的生辰。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事他根本就没同其他人说过,邵苒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谢公子息怒。本宗自建立初始便一心为国为民为天下,自然不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的。”清玄还在那边解释,顺势把手中的圣旨也塞回了谢青禾手中,“再者,圣旨已下,谢公子你也不想抗旨不遵吧?与其与我争辩这推算,不如听听接下来的安排呢?照皇上和摄政王的意思,大婚一事是越快越好,昨日我也替谢公子算了良辰吉日,就是三日后了。”
谢青禾把人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