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那片曾失去过生命,失去过爱情的桃林之中。他甚至也忘了,现在这张承载着他和邵苒的木床,正是前一天还属于他和刺壹的“爱床”。
不过,虽然他忘了,其它的人却没有忘。
比如刻意为之的邵苒,也比如正站在后院之中,面色惨白的刺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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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风败俗。”正站在刺壹不远处的刺三六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嘟囔了一句。
他实在不理解刺壹在被他包扎完后执意要过来听墙角的事。毕竟就算里面那两个人没有大白天的白日宣淫,也肯定会亲密地聚在一起讲些刺壹不想听的话,有什么好听的呢?
他就不想听那些话。要不是邵苒之前叮嘱他看好刺壹,他才不会跟着上前来。平日里光是听邵苒对谢青禾说的那些肉麻的话就已经够让他受不了了,如今居然还要被迫过来听这种声音,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刺三六瞥了眼刺壹。
不得不说,这人的心理抗压能力还真是强。明明听着自己的“爱人”在其他人身下低喘,居然还能忍住不往里面冲,也真是让他佩服。
他家宗主那在低喘中重复的,粘腻的“我爱你”几个字都快要把他的耳朵听烂了,刺壹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啊?
难不成在这种情况下,刺壹还在费心去辨认哪些是谢青禾的声音,并选择性只听那些?
刺三六深感佩服,但同时,他也觉得这人好像有点太可怜了。
不被爱就不被爱呗,为什么要干那么些卑劣的事情,却又不能干脆地坏到底呢?
这些天他在谢青禾和刺壹身边看的清清楚楚刺壹对谢青禾的珍惜,因而更令他感到困惑。他想要是他做出了把人弄失忆又将人绑回家的事,他也会像邵苒所说的那样不顾一切地把人从头吃到尾,甚至还会把人直接给关起来。
别说情敌了,他要是刺壹,谢青禾估计连除自己外的第二个人都没办法看到,更别提像之前那样被他趁虚而入,让二人早早就分崩离析了。
“啪!”越想越详细的刺三六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他想真是在几个疯子身边呆久了,害得他也变疯了。
他才不是那种为了点情情爱爱就要死要活的人!
“呜——”当刺三六开始反思自己的不对劲时,谢青禾的啜泣声突然从屋内传了出来。
不知道里面两人到底做了什么,谢青禾刚刚那微弱的哭声越来越大,让本只是觉得刺耳的此三六都瞬间面红耳赤起来。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一边念着清心咒一边去瞟木桩一般站在原地的刺壹,再次对刺壹的忍耐程度感到深深的敬佩。
他甚至都有些疑心就算刺壹是亲眼目睹那房中的一切都能完全忍耐下来了。
不过他的判断还是出了错,因为他没想到的是,比起谢青禾正在干的事,刺壹更在意的,只是谢青禾的心。
不管谢青禾和谁在做着什么,不管谢青禾看上去与邵苒有多亲密或是缔结了婚约,在此之前,刺壹都固执地认为谢青禾即便不爱他,也没有爱上其它的人。
他相当坚定地认为谢青禾同谁在一起都是被逼的,而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安心。
所以,当一切声音都消失,屋内却传来谢青禾清晰地说着“喜欢”的声音时,这樽石像终于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也终于迎来了将自己击碎的榔头。
“喜欢谁?”偏偏邵苒还在问着话。声音不大,但却让屋外的人都感觉清晰可见。
“喜欢……喜欢你……”谢青禾的声音随后响起,似乎有些害羞,又似乎感到豁然,几乎是吼出来的。“喜欢你!可以了吧!”
邵苒愉悦地笑出了声。
刺三六听到这儿略带怜惜地看向刺壹,突然发现刚刚还只是静默的人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放在双腿旁紧握的拳头间也冒出了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下落。
刺三六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不再放任刺壹自虐般地站在那儿,上前去一手刀劈晕了这人,又将其扛到离这院子较远,应当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柴房中去了。把人扔到地上后他又去找了些药物帮刺壹处理了一下新鲜的伤口,一边替刺壹包扎着手掌一边叹气。
真是可怜。刺三六摇着头想。明知不可求,到底为什么要强求呢?
他处理完后就走出了柴房,不再盯着刺壹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走出去后缩在地上的刺壹睁开了眼睛,咬着刚刚才被涂满药膏的下唇无声地哭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