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艘充满血腥味的海上移动研究所回来后，庄园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

车队刚停稳，清川向塞莱斯汀行了个标准的抚胸礼，得到许可后，便难得步履匆匆地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名为“期待”的情绪。

自从遇见大辛台，这种鲜活的情绪便成了他空洞生活里的常客。那个总是用嫌弃眼神看他、却会在他做噩梦时把脑袋搭过来的家伙，此刻应该正趴在地毯上，百无聊赖地对他喷个鼻息，算是迎接。

然而，推开房门。

空空如也。

原本大辛台最喜欢的羊毛软垫上，只剩下几根黑褐色的狗毛。那只总是懒洋洋瘫在那里的苏俄牧羊犬，不见了。

清川眨了眨眼睛，随后转身走到阳台，单手撑住石质栏杆。他那穿着精致休闲装的身影犹如一只轻盈的鸟儿，直接从三楼纵身跃下。

“刷——”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脚尖在二楼的凸起处轻点借力，随后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楼柔软的草坪上。

几个起落，残影便消失在通往庄园外河堤的方向。

……

落地窗前。

塞莱斯汀坐在轮椅上，膝盖盖着厚厚的羊毛毯。他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清川离去的方向。

“……清川真是喜欢那只狗啊。”

塞莱斯汀轻抿了一口红茶，语气温柔，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站在他身后的侍卫长和管家把头垂得更低了，谁也没敢接这句话。

……

庄园外的河堤旁。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河水流速平缓。

清川沿着河岸跑了一公里，终于在当初捡到它的地方发现了目标。

看到那一幕时，即便是习惯了表情管理的清川，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见河面中央，一只体型修长的苏俄牧羊犬正在……仰泳。

是的，仰泳。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大辛台四脚朝天，肚皮浮在水面上，那张标志性的长脸露出水面，眼睛闭着，一身长毛像海草一样在水中散开。它既不划水，也不挣扎，就那样像一具浮尸一样，一脸安详地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漂。

这就是它频繁离家出走的原因吗？——寻找一条更适合思考狗生的河流，顺便体验随波逐流的快感。清川不着边际地想着。

“大辛台！”

清川喊了一声。

河里的狗耳朵动了动，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岸边的人一眼。然后，它毫无留恋地闭上眼，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漂得更顺畅些。

清川叹了口气。

他动作利落地脱下身上的浅灰色连帽外套，随手丢在草地上，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扑通！”

水花四溅。

清川跳进河里。冰凉的河水瞬间浸透衬衫。他熟练地游过去，一把捞住那只正在“享受死亡”的大狗的后颈皮。

“唔……”

被打断了漂流的大辛台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但它也没反抗，任由这个把自己当救生员的人类拖着，像条死鱼一样被拉回了岸边。

……

十分钟后。

一人一狗并排躺在河岸的草坪上。

清川浑身湿透，白色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男孩精瘦的身形。那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草地上，正在滴水。

旁边的大辛台更惨。原本蓬松的长毛此刻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让它看起来瘦了一大圈，宛如一只落水的拖把。

他们静静地躺着。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河水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