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与偶尔飘过的白云。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在研究所里被血腥味堵塞的肺部,终于在这一刻重新吸入了干净的空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这只闭着眼睛晒太阳、似乎刚刚那场自杀式漂流完全没发生过的狗。
清川伸出湿漉漉的手,去抓大辛台的爪子。
大辛台懒洋洋地缩了一下,没缩回去,也就随他去了。
“下次不许漂那么远。”
清川轻声开口,“我会找不到你。”
大辛台打了个喷嚏,毫不客气地甩了清川一脸水。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毯上。
这是一个难得宁静的早晨。清川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睁开眼。他习惯性地把手探向床边,想去摸一摸那团温暖蓬松的大毛球。
然而,手落空了。
清川猛地坐起身。
“大辛台?”
没有回应。
他立刻翻身下床,视线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角落的羊毛地毯上。
那一刻,清川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只见那只平日里四体不勤的苏俄牧羊犬,此刻正四肢僵直地躺在地上。长长的舌头软软耷拉在外,嘴角不断涌出白沫,身体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
而在它的脑袋旁边,散落着一地金光闪闪的包装纸。
清川认得那个包装。
那是昨天有人送给塞莱斯汀的、产自比利时的酒心松露巧克力。
“大辛台!!”
清川几乎是瞬移到了狗身边,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那一地的糖纸被拆得干干净净,至少有十几颗的量。对于狗来说,这是可可碱与酒精的双重必杀剧毒。
“该死……吐出来!快吐出来!”
平日里冷酷理智的男孩,此刻彻底慌了神。他一把掰开大辛台的长嘴,手指直接探进喉咙深处,想要刺激它催吐。
“唔……”
大辛台翻着白眼,一脸“别救我,让我去死”的安详表情。它甚至还嫌弃地想要咬住清川的手指,死守住胃里那些甜蜜的毒药。
“来人!叫医生!快!”
清川一边用一只手死死卡住狗的下颚,一边扭头冲着门外大吼。
这一嗓子,吼出了庄园遭受恐怖袭击的气势。
紧接着,整栋别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鸡飞狗跳。
平日里像幽灵一样安静的管家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鸡毛掸子;正在喝早茶的医生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卫兵架着胳膊,一路狂奔提了过来;连正在走廊上巡逻的卫队都以为清川遇刺了,哗啦啦冲进来一排端着枪的人。
结果,所有人进门就看到——
他们那位高冷、洁癖、杀人不眨眼的白发小少爷,正骑在那只巨大的苏俄牧羊犬身上。他一手掰着狗嘴,一手夺过管家递来的一大瓶双氧水,正在进行殊死搏斗。
“按住它!后腿!别让它乱蹬!”
清川满头大汗,白色的睡衣上沾满了狗吐出的白沫和双氧水,脸上写满了焦急。
“嗷呜——!!”
大辛台发出一声悲愤的惨叫。在双氧水灌下去的当口,它终于维持不住那副“安详离世”的姿态了。
一阵剧烈的干呕声响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大滩黑乎乎的、混杂着未消化巧克力与胃液的混合物,被毫不留情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