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远处的花丛而去。
一道残影猛地窜了出去。
清川身手矫健得犹如猎豹。他一个侧身滑步,在那颗球即将滚进带刺的玫瑰丛前,精准地探手抄住了它。
“接到了。”
他跑回大辛台身边,把球稳稳当当地放回狗爪子中间,然后退后几步,摆出防御姿态,一脸认真地等待着下一轮“投球”。
大辛台打了个哈欠,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陪你玩玩吧”的眼神瞥了清川一眼。这次,它稍微用了点力,用长长的吻部把球往右后方高高一挑。
清川眼睛一亮。
他助跑两步,脚尖在花园的雕像底座上轻轻一点,身体腾空而起。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体,稳稳抓住了那颗飞在半空的网球。
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条懒得动的狗,正在用一颗球,像遛寻回犬一样,指挥着男孩满院子乱跑。
就在清川刚落地,准备把球送回去的时候。
“轧——轧——”
一阵细微的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音,突兀地刺入了这片欢快的空气。
清川原本还带着一丝鲜活笑意的脸,在听到那个声音的刹那,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温度。所有属于12岁男孩的轻松与朝气,在极短的时间内退得干干净净。他就像是一个突然被切断电源、又被强制重启了底层代码的机器。
没有任何过渡。
清川扔掉手中的网球,甚至顾不上擦去额角的细汗。他迅速调整呼吸与站姿,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挺拔的脊背微微弯曲,左手抚胸,右手垂落,在那辆银色的电动轮椅停在自己面前三米处时,深深地低下了头:
“老师。”
声音恭敬、冰冷,透着绝对服从的姿态。
轮椅上,塞莱斯汀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脸色苍白却带着微笑。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礼仪无可挑剔的学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完全破坏了庄重气氛的活物。
“噗通。”
那只高傲的苏俄牧羊犬当着庄园主人的面,直接四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原地趴了下来。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瞬间进入了“休眠模式”。
“玩得很开心啊。”
塞莱斯汀的目光在趴下装死的狗和躬身行礼的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温和,“看来它的精神不错。”
清川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草坪上的草叶,不敢有一丝逾越:
“是。大辛台……很活泼。”
听到“活泼”这个词被用来形容那只刚刚秒趴下的狗,塞莱斯汀身后的侍卫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起来吧。”塞莱斯汀操纵轮椅向前滑行了半寸,“推我去花房走走。”
“是。”
清川立刻直起身,自然地走到轮椅后方,接管了推行的工作。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网球,也没有再看一眼大辛台。那个在草坪上飞奔接球的男孩仿佛从未存在过。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代号A8436的存在。
只有大辛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满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随后翻了个身,继续晒它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