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向茉心使个眼色,见她退下去,在身边坐下道:“本宫竟小瞧了你,看你是个病弱的美人灯,也真会闹腾,海贵人、玫答应,勿要论从前的出身,既然做了嫔妃,那大家都是姐妹,争宠无妨,但何苦相欺。今夜之事,亏得皇上不想追根究底,不然那香云慎刑司刑罚之下,你以为不会吐露出实情来。”
最后几句,琅嬅摆出皇后的体统,严肃了神色。
贵妃的小脾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转身扯住琅嬅的手,心虚地问:“皇后娘娘,您都知晓了?”
琅嬅指指她的脑袋,说:“愚蠢,糊涂。你生得一副好容貌,却也长些心思,一味的蛮横只能有一时之效,竟不管日后将来怎的。”
贵妃笑一笑,向琅嬅道:“臣妾有皇上的宠爱,又有皇后娘娘的爱护,父亲兄长都是治水能臣,任性蛮横些又有何妨,怪也只怪如懿,在延禧宫好好待着就罢了,可她却私下勾连海兰,其中定然有阴谋,我若不先下手,来日给她们联手算计了还懵然不知。”
知她想一出是一出,琅嬅无奈,只好说:“日后教训归教训,可别再用这样的刑罚,造业太多,有伤天和。海贵人一走,这咸福宫你一人住,总归安生些。”
晞月一点头,表示知道,神色十分傲娇,跟只逃走却又回头望的小兔一样。
安抚好贵妃的情绪,琅嬅端起一杯茶,也不喝,神色有点歉疚,海贵人与如懿私下联系,关系甚好,俨然是成一派系的,也该吃点教训。
不过晞月拿捏不准轻重,下手太狠。可木已成舟,只能多多以赏赐弥补,日后倘再附从如懿,她也不会心疼了。
此事也不知娴妃有无从中挑唆,不然海氏宫中无炭火,在长春宫见面时怎么不多不说一句,或她胆子小,由娴妃代为禀明也可,可她们一句话不说,难保不是吃准晞月性子简单直率,单等事件闹大,以苦肉计来对付贵妃,再有她这个六宫之主统理六宫不力的罪过。
琅嬅叹一下气,向她道:“晞月,已经深夜,你身子不好,早歇息。”
贵妃在后恭送,琅嬅往偏殿看过海贵人,见病情可以医治,于身体无碍,只是少不得受苦,说些安慰之语,便回长春宫了。
辛苦一夜,琅嬅照常起,才去撷芳殿看过永琏,再命内务府赏给海贵人养身药材,才回殿中,却见赵一泰在莲心跟前,强塞什么物什。
琅嬅往后一躲,素练解释说:“这是王钦托赵一泰给莲心送东西来了,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皇后听了,忽道:“王钦对莲心有意,这个王钦是个可用的,是该好好笼络。可他终究不算个男人,不然莲心嫁予他,也是般配。”
琅嬅觉得什么不对,却又想不起来,感觉一定得记起来,走过去坐在书案后,也不理其他,想了好半晌,终究还是放弃。
却说娴妃昨夜侍奉之时,皇帝坐在床边,执着手,看如懿的脸,庄重认真道:“这些时日,你受委屈了。是朕想错了,朕以为,对你少些恩宠,就会少些妒恨,结果却难为你了。”
如懿善解人意,宽慰道:“难为皇上了,臣妾是被太后责罚过的人,皇上纯孝,也是为了顾念太后的心意。”
皇帝抚摸她的脸颊,将人揽在怀里,“朕在后宫雨露均沾,忍着不见你,以为这样你就不会让其他嫔妃眼热,可你屡遭责难。既然如此,朕不如与你坦然在一起。”
如懿万分感动,依偎在皇上怀里。
夜渐渐深,室外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衣衫脱落,帐幔轻拂,正说云雨私情。
如懿一夕侍奉,内务府秦立跟狗见了包子,立刻备了份例,又拣了两件青皮哆罗呢羊皮领袍子、一件玫瑰紫的灰鼠皮袄 、一件洋红棉绫凤仙裙,巴巴地放在送到延禧宫。
皇帝也是将苏杭的绿梅都赏她,如懿虽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可嗅着半开花苞的清香,想皇上知道她最爱此花,特意送来,可不是心心念念都是她。
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拥有纯洁无瑕的爱情,别人都是因种种原因所致,如懿相信,如果让皇上只能选一人做妻子,那一定是她。
此前为姑母,因太后所受的苦楚,也都值得了,那些不过是对他们爱情的历练罢了,皇上心底,还是最爱她。
如懿很欣喜,不过却不想让旁人知晓,因而一再地叮嘱阿箬、惢心,万不可张扬,四处招摇,说过了,就尽到了责任。
至于如何,如懿却不管,到时吃苦受罚,都是她们不听教导的原因,与她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