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裴松亭卡着离门禁还剩半个小时的时间回到寝室,一进房间,屋内黑漆漆一片。
看来星桥应该还没有回来。
裴松亭懒得开灯,索性蹬掉鞋子摸黑躺下,他抱起枕头“嗷呜”一声打了个哈欠,开始酝酿美梦,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微弱的低吟。
“!”
裴松亭瞪大眼睛,眼珠子四处乱转,但是房间里没开灯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把伸在被子外的脚一点点挪了进去,接着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将自己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可那声低吟就像是他的幻觉一样,消散在了黑夜里。
难道是我听错了?裴松亭暗暗松了口气,左右眼交替地一眨一眨,很快,困意再次袭来。
就在他即将睡着之际,又一声低吟响起……
搞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裴松亭怒气冲冲地掀开被子,一秒内冲到门边打开灯光,房间骤然大亮。
“谁!”裴松亭壮着胆子大喊一声,又依次打开卫生间和浴室的开关。
“……”
什么都没有。
“呜……”
低吟变成了呜咽,断断续续的。
裴松亭沿着声源寻找,发现是从过星桥的寝室里传来。他先是轻轻敲了敲过星桥的房门,见没有人回应,便拧开把手——门没有反锁?
推开房门的瞬间,呜咽声变得清晰起来,是过星桥的声音。
裴松亭按亮灯光,令床上狼狈的人无所遁形。
过星桥蜷缩着身体,满脸都是泪痕。
“星桥?醒醒!”裴松亭轻轻推了推过星桥的肩膀,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星桥,星桥?”裴松亭加重了力道。
“唔……”过星桥被裴松亭推搡得一阵晕眩,难受地开眼睛,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他皱着眉头仔细分辨了一会,忽然一把将其紧紧抱住。
“不要,别离开我。”过星桥抱住不松手,裴松亭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哎哟!星桥,你快放开我,我是松亭啊!”裴松亭挣扎道。
“不,不,”过星桥把头埋进那人怀里,不住地摇头,“我一松开,你就走了。”
“好好好,我不走,”裴松亭认命般地拍着过星桥的后背,“星桥,你是不是又梦到小时候了?”
过星桥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依然抖个不停。
“哎……”裴松亭叹了口气。怎么好好的回趟王宫,老毛病就又犯了呢?他看呆呆地着天花板,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过了多久,裴松亭感到抱住他的人渐渐止住了颤抖,“星桥,好点了吗?”
过星桥闻声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从依恋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尴尬。
“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裴松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怎么是你?”过星桥声音沙哑,猛然松开手,裴松亭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床边。
“啊!”裴松亭痛呼,“你干嘛啊?”
过星桥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趁裴松亭不注意,扭过身囫囵抹了一把脸。
“不然你以为我是谁?”裴松亭一脸哀怨,朝他伸出胳膊晃了晃,不满道:“明明刚刚还抱着我不肯松手。”
过星桥沉默地握住裴松亭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还好吗?”裴松亭拍拍屁股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
过星桥摇摇头。
“怎么了,舍不得陛下?”
过星桥仍然不答。
“要不然我帮你请个假,你今晚还是回去?”
“不,我不走!”
过星桥瞪着他突然大喊出声,将裴松亭吓了一跳。
“好好好,不走不走,那你现在好点了没?”
“你出去。”
“哎——”
“出去。”
“哼,出去就出去,待会别又哭着抱着我不肯松手。”
过星桥抓起一个枕头直冲裴松亭面门扔去,被他轻松接住,他把枕头挡在面前,说:“行行行,还有力气打人,看来是没事了,我这就走,这就走,啊?”裴松亭举着枕头站在原地,等着过星桥继续和他斗嘴。
“……”
房间内除了轻微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