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星桥和云镜面对面站立,彼此逃避着视线。
封闭的场馆让Alpha们的信息素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云镜的腺体突然跳痛了一下,令他的表情短暂地扭曲。
这一幕恰好被过星桥不经意转动的目光捕捉到,但他不敢声张,只能按下心疼,把头偏向一侧。
馆内静悄悄,只有夏长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
“格斗准备——”夏长官扬起手臂,学员们纷纷摆好姿势。
掌刀劈开气流,夏长官吹响哨子,“开始!”
这次夏长官教授的是近身格斗的腿法,云镜身形灵活,每一招都出其不意,面对过星桥这样的Alpha丝毫不怯,直攻他的弱点。过星桥起初觉得云镜可能会力有未逮,没想到对方竟然将自己逼得节节后退,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云镜的态度。
云镜和过星桥缠斗良久,体力渐失,他自知面对高大的Alpha,一味地使用蛮力是不够的,但是过于追求灵活的速度,也会让他很快因为体力耗尽而败下阵来。
于是,当他再一次和过星桥同时跳开时,脚尖甫一落地,云镜便一个闪冲劈向过星桥的下盘内侧。
过星桥还未站稳,就被云镜攻破了重心,他踉跄了一下,被云镜抓住机会,转到身后,膝盖重重地顶向过星桥的膝窝,过星桥顿时腿一软,直直摔向地面。就在千分之秒的瞬间,他一手撑地,稳住重心,另一条腿扫向云镜。
“!”
云镜险些被他绊倒,急急推开过星桥后跳一步。他警惕地压低上身半跪在地,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时刻都会发起攻击。
过星桥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面对云镜不停歇的进攻,也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哔——”
就在这时,夏长官吹响哨子,“集合!”
云镜站起身,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没有在看过星桥,转身往队列走去。
过星桥盯着云镜,汗水流到了眼睛里,他用力眨了眨眼,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夏长官总结了大家在格斗间出现的问题,破天荒地表扬了过星桥和云镜的表现,这令二人一度陷入尴尬——幸好他也只是简单提了一下,没有过多地赘述。然后,夏长官带着大家做完拉伸运动,让他们整理并归还护具,最后,留一队人清理干净场地,就宣布解散了。
云镜第一个离开了格斗馆,过星桥没有追上去,他走出格斗馆时,看到夕阳西下,脚步不自由带他来到了人工湖边。
很久都没有来了。过星桥盘腿坐在草坪上,望着血色的夕阳发呆。
“唦——”一阵风起,吹动树叶晃动。
过星桥微微偏头,左手堪堪接住从背后挥来的拳锋,他紧紧包裹着对方的右拳,把对方的骨头捏得“咔咔”作响。
不待那人再次偷袭的机会,过星桥手臂肌肉暴起,猛地将其扯到面前。
“云镜?!”过星桥惊讶道。
云镜摔倒在地,狼狈快速爬起身,他的脸颊被草坪蹭脏了一点,粘着新鲜的草叶。
“为什么要帮我!”云镜怒吼着,一拳砸向草坪。
“我——”过星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确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云镜。
“唰!”云镜又一拳挥向过星桥。
“云镜,冷静点。”过星桥躲过云镜的攻击,向后退了半米。
“我很冷静。”
云镜咬着牙,额头青筋浮现。他不由分说地向过星桥发起攻击,过星桥不想和云镜拳脚相加,只好不停地化解云镜的招式。
“呃!”云镜这时其实早已是强弩之末了,当他再次朝过星桥挥拳而被对方躲过时,惊怒交加令他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向地面。
“小心!”过星桥冲到云镜身前,用自己的后背当缓冲,抱着他摔倒在地。
云镜在短暂的晕厥后睁开双眼,惊愕地发现自己正趴在过星桥的身上,他像是被烫到似的,他蓦地撑着双臂,却因为太过疲惫而再次眼前一黑。
“你、你凭什么!”云镜喘息着问道。
“别生气,”过星桥望着云镜心疼不已,他忍不住紧紧握住云镜的胳膊,“我不躲了,你想打我就打吧。”
云镜支起上身,眼眶通红,灰色的眼珠也失去了神采,“为什么,”他死死注视着过星桥的眼睛,“为什么躲着我?”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折磨了他一个月之久的问题,明明过星桥回家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回来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变得刻意疏远他。说不难过,不委屈,不去想,那都是骗自己的,过星桥早就像那场沙尘暴一样,不容拒绝地入侵了他的生命。他怎么可以连一个心理准备都不给自己,招呼也不打地消失了。
“对不起。”过星桥不敢看云镜的眼睛,他松开云镜的手,闭上眼睛,说:“你打我吧,如果你能消消气。”
云镜的汗水顺着鼻尖滚落,滴落到过星桥的眼角,云镜轻轻擦掉那粒汗珠,哑声说:“你长高了好多。”
你也瘦了好多。过星桥睁开眼,对上云镜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云镜身后,橙色的夕阳映红了晚霞,把湖水染成了彩色,世界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黑。
“你看,这次的夕阳,也和上次的一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