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斐提的夏天如期而至,即使尚在清晨,太阳也毫不吝啬地向学员们展示着它的热情。
时间还早,过星桥压低帽檐,站在队列中和其他队员一起,等待着夏长官的到来。不远处一个陌生的人影徐徐朝他们走来。
过星桥余光看向那个身影——在太阳的照射下,露在外面的手臂白到发光,身形却稍显纤细,帽檐的阴影依旧挡不住清晰的轮廓和秀挺的鼻梁。
“哎,云镜,你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忽然朝那人说。
云镜?过星桥立刻收回余光,将帽檐压得更低,眼珠不知所措地左右转动。
“嗯,医生说我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夏长官让我今天归队。”说完,云镜在队列边站定,神态自若地目视前方。
云镜的伤好了吗?什么时候好的?这段时间都是谁在照顾他?是他自己,还是……过星桥紧紧握住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甩甩头,都过去了,过去了,没事的,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道。
“哔哔——”夏长官吹着哨子站到队列前,“老规矩,五公里,预备,跑!”
队员们纷纷迈开步子围着操场跑起来,过星桥在他们中间,大脑失去了思考,身体只是一味地跟着前面的人在跑。
可他的眼睛不听使唤。
云镜此刻跑在队伍的最后面,过星桥其实根本看不到他。尽管他在心里已经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云镜,不要再想云镜,但他就是担心云镜会跟不上队伍的节奏。
毕竟这是云镜第一次跟跑五公里,之前就连刚参加训练的Alpha们也会觉得吃力,何况他的脚伤才刚刚好,云镜受得了吗?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队员们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高喊口号。
但过星桥就是可以在一众口号声中,精准地听到云镜的声音。那种与Alpha浑厚低沉的声音不同,云镜的声音是清冷空灵的。如果说其他人声音洪亮得足以把树叶震得沙沙落下,那云镜的声音是将落叶卷入天空的风,轻盈却凛冽。
升腾的温度,运动的兴奋,让年轻的Alpha们的汗味混合着信息素,肆无忌惮地在操场上发酵。云镜落在最后,无可避免地将这些气味一股脑吸入体内。
还剩一公里的时候,他的腺体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不适,尖锐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他的太阳穴就像被扎入了无数根钢针。腺体突突地跳动,后脖颈泛起薄薄的淡粉色。刚刚恢复的脚底也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隐隐作痛。云镜手脚发软,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云镜看向前方,他已经和队伍落下了很长一段距离,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甩了甩头,晶莹的汗珠从发梢飞落,带走了些许疲惫。
“后面的跑快点!”夏长官的声音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到,他呵斥道:“最后到终点的加跑一公里!”
过星桥听到夏长官的吼声,隐约猜到了什么,可他咬了咬牙,没有回头。
就在距离终点还剩下几十米的时候,过星桥突然停下脚步,后面的队员躲避不及,直直撞上他的后背。
“跑啊!干嘛突然停下?”那人瞪了他一眼,似乎骂了句什么,从他身边绕开了,接下来的队员也陆续和他擦肩而过,他们或无视,或向过星桥投来疑惑的目光,但无一例外地向终点跑去。
过星桥回过身,看到云镜距离他竟然隔了半圈的距离,整个人跑起来摇摇晃晃的。他喘息着仰起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一阵晨风吹过,带来了大自然独有的凉爽。
过星桥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算其他队员喊他快点跟上队伍,他也置之不理。
夏长官站在终点沉着脸不说话,口哨被他叼起又放下。
“呼……呼……”
云镜闷头跑着,没有察觉前方站了个人,更没有发现在他超过那人之后,那个人才迈开脚步,紧紧地缀在他身后。
终点就在眼前,云镜气息不稳地喘着气,没有停下的意思。
“哔——”夏长官吹响哨子。
“云镜停下,”他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云镜的肩膀,把云镜吓了一跳,他朝云镜身后说:“星桥下等兵!”
“是,夏长官!”
“加跑五公里!”
云镜猛地回过头,混沌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分析出到底为什么过星桥会出现在他的身后,又为什么会被夏长官加跑。
“是,夏长官!”
过星桥就这样在全体队员莫名其妙地注视中,跑过起点,奔向下一个终点。
淡淡的雪松信息素从云镜的鼻尖一抚而过,云镜后知后觉,脚步不自觉地想要追上对方,他朝过星桥的背影大声喊道:“等等!”
“不许去!”夏长官的手掌始终压在他的肩上,令他动弹不得。
“可是——”
“云镜归队!”
“是,夏长官。”
云镜站在原地望了一眼过星桥,缓缓垂下眼帘,他沉默了一会,大步走进队列中。
下午,夏长官带着他们来到格斗馆,教他们近身格斗的技巧。不知道是不是夏长官察觉到了什么,在一对一分组时,竟然把过星桥和云镜分在了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