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训练结束后,云镜像往常一样来到靶场门口,远远地望着前方的路,他的身边,不时有训练结束的学员擦身而过,而云镜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靶场早已关闭,却依然没有见到过星桥的身影。云镜收回目光,缓缓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他重新架稳拐杖,独自朝宿舍方向走去。
回到寝室,云镜第一眼就看到被他细心摆放的木盒和餐巾,他走过去捧起盒子轻轻地抚摸,脑中回想起昨天品尝点心时的甜蜜,和下午等待过星桥时的茫然,心脏不由得刺痛了一下。
“啪嗒”木盒从手中掉落在地,盒盖弯弯曲曲地滚到门边转了几圈,扣在了地板上。
云镜焦急地想要追回盒盖,但是由于重心不稳,刚弯下腰便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沉重的拐杖砸向他的指尖,将尚未长好的甲床砸得通红。冷汗瞬间布满额头,云镜紧紧皱眉,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他咬着牙,等待钻心的疼痛过去,才缓缓伸出手,用双手的掌心将盒盖拾起。
再次起身后,云镜快速用餐巾包裹好木盒,他没有迟疑,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咚咚咚。”
屋内没有人应。
“咚咚咚。”
“……”
“咚咚咚。”
“哎呀,来了来了,星桥你是不是被云镜迷昏头了,连密码都忘——”裴松亭抓着肉松面包抱怨着,发现来人是云镜之后骤然息音。
“我是来还东西的。”说完,云镜把木盒塞到裴松亭怀里,没给裴松亭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回到宿舍。
裴松亭下意识地抱住木盒,“哎!”
回应他的,是紧闭的大门。
“什么情况?”裴松亭看着怀里的木盒一脸疑惑。他拎起餐巾打量了一下,手上的肉松蹭到餐巾上,立刻浸出一层油印子。
裴松亭觉得有点眼熟,于是打开看了一眼,这不就是平时王宫里常用的点心餐盒吗?他小时候随父亲进王宫时,先君经常会让侍从用这些盒子给他打包好吃的点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木盒和餐巾都是过星桥花了好长时间精挑细选出来的——木盒是他自己常用的点心盒,餐巾也是他最喜欢的餐巾之一。
“一个破盒子,还还回来干什么?扔了算了。”裴松亭回到屋内嘀咕了一会,随手把盒子扔在一边,打算明天出门时,顺手扔掉。
裴松亭看了看腕表,忽然想到一件事,过星桥没有和云镜在一起,那他这么晚到哪里去了?
过星桥在湖边。事实上,他一训练完就去了靶场,只不过这次躲在了云镜看不到的地方,他望着云镜孤零零一个人从天亮等到天黑,却始终不敢靠近。云镜每一次笨拙的向前迈步,他都看在眼里。
再过不久,云镜的双脚就能恢复。到那时,也许就再也不需要他了吧。
过星桥拾起身旁的石子投入湖中,周围没有灯光,他看不清湖面是否被激起涟漪,又或者与这沉沉的夜色一样深幽,让一切萤火之光都变得徒劳。
天色已经这样晚了吗?他知道自己该站起来,回到宿舍好好睡一觉,明天准时去到操场,然后日复一日,接受索然无味地训练,麻木地等待着完成学业,最后帮助王兄完成他的使命。
那将是永远没有云镜参与的人生,也是他最初设想过的,最有意义的人生。也许和云镜的相遇,只是让他短暂地偏离了轨迹。过星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沙漠中和云镜第一次交握手时的心情还记忆犹新。
是时候回到正轨了。
过星桥站了起来,任凭轩昂身影融进黑夜,他跺了跺坐麻的双腿,将回忆洒落在了这里。
“星桥,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
“随便转了转。”过星桥关上大门,不小心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
“在学校,随便,转了转?”裴松亭顺着过星桥的目光,看到他脚边的木盒,“哦,云镜来找过你,说要把这个还给你。”
过星桥一凛。
“我看就是普通的外带盒,有什么可还的,就打算明天出门的时候扔掉。”裴松亭继续道。
“嗯,扔掉吧,没什么用。”
“松亭,你睡吧,我去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