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微微抬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先生打算如何医治?”
在档案记载的未来里,这处骨疾乃是无解顽症,直至生命尽头,都没能得以痊愈。
太宰幸垂眸看着他,语气轻淡从容,带着凌驾所有未来轨迹的笃定:“抹去。”
没有复杂针法,没有珍稀药石,没有繁复术法。
旁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根治的沉疴顽疾,于她而言,不过是未来剧本里一行冰冷的文字、一道可随意擦除的错误轨迹。
随着太宰幸话音落下,丝丝缕缕的因果线凭空浮现,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她缓步走到轮椅旁,指尖轻抬,虚虚悬停在张海侠后颈脊椎的位置。
那些盘踞数年、深入骨髓的湿热淤毒,那些日复一日折磨他的酸胀钝痛,那些支撑着档案死局、维系着他悲剧宿命的病根,正在响应因果线的律动以肉眼无法感知的速度,层层消融、彻底剥离。
张海侠浑身骤然一轻。
常年桎梏身躯的沉重枷锁轰然碎裂,骨缝里终年不散的阴冷潮湿彻底褪去,四肢百骸久违的轻盈通透,是他数年从未感受过的安然。
僵硬、麻木、酸痛、无力……所有缠绕他许久的病痛,尽数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膝盖。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震撼,连呼吸都屏住了。
真的好了。
那本《南部档案》写死的、无解的脊椎顽疾,真的被她抬手抹去,彻底根除。
一旁的张海楼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焕然一新、再无半点病态的张海侠,胸腔剧烈起伏,震撼与狂喜交织翻涌,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顽疾可除,那便意味着——
未来可改,宿命可逆,档案可破!
太宰幸收回手,神色依旧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垂眸看着掌心空空如也的纹路,心底无声默念。
这只是开始。
湿热的晚风透过窗隙缓缓吹入,卷起桌上《南部档案》的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张海侠撑着轮椅扶手,缓缓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随即稳稳地站住。他看着自己的双腿,眼眶微微发红,对着太宰幸便要躬身道谢。
太宰幸轻轻抬手制止,清淡的嗓音在寂静屋内缓缓响起:“不必谢我。”
“好好活着,等着看你们全新的、脱离剧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