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
海风裹着细密的雨雾漫过半山老宅的飞檐,洗去尘世喧嚣,整座港岛沉静微凉,全然没有南洋终年不散的燥热浮躁。
张海客独自立在窗前,指尖夹着一封早已反复翻阅数遍的书信。
信中笔墨清淡,寥寥数语,只言南洋局势繁杂、事务缠身,需在东南亚滞留一段时日,归期未定。
自太宰幸远赴南洋,他明晰心意至今,已然两度春秋。
他成功执掌海外张家,稳住基业、肃清暗流,波澜不惊的港岛岁月里,安静又漫长。只是日复一日、晨昏不息地漫着浅淡的空落,像空山落雨,无声浸润,绵绵不绝,填满了他所有空闲的时光。
真是好狠心啊,BB。
张海客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无声地叹了口气。如此漫长的时间,却只肯传来寥寥几语。
雨丝纤软细碎,无声栖落窗沿,淅淅沥沥的轻响揉碎一室安宁,衬得屋内愈发空旷安静。
晨雾渐散,朝日初升。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铺着一层粼粼晨光,浪涛轻缓拍岸,海风清煦,揉碎满海金辉。
张海客换下往日沉肃的深色正装,独自驱车抵达维港堤边。海风拂过他的衣摆,衬得他越发身姿清隽。
不知静立多久,人群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而来。
黑色风衣随风舞动,漏出里面干净素雅的白衬衫,雪色长发被海风轻轻拂起,一双山云春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倒映出来人的小小身影。
结束两年的南洋漂泊,跨越千里山海迢迢,她终于踏回这座港岛,奔赴他的人间。
四目相对的瞬间。
周遭的风声、浪声、人声尽数淡去。
两年遥遥相思,两载晨昏惦念,所有漫长的等候与牵挂,在此刻尽数落定。
太宰幸停下脚步,立在温柔海风与满目晨光之中,唇角绽开一抹笑意。
“阿客,我回来了。”
张海客黑眸微动,眼底常年不散的疏离寒凉尽数褪去,染上浅浅温热的色泽。
他缓步上前,伸手接住太宰幸手中的手提箱。
“欢迎回家。”他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瘦了。”
太宰幸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自然地拎着箱子转身,侧头看她:“走吧,车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