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幸初孕反应不算剧烈,却格外贪懒嗜睡。
春日港城气候温润,晨起天光柔暖,透过雕花玻璃窗薄薄铺洒在被褥上。太宰幸蜷在软被里,睡得眉眼松弛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贪眠的孩童。
张海客醒得极早。
天刚蒙蒙亮,他便轻手轻脚起身,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披衣的动作都缓到极致,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府里的佣人早已遵照他的严苛叮嘱备好了早膳,全是医者特意吩咐的温补清淡口味。
他亲自去厨房查验过温度与火候,确认不烫不凉、分寸刚好,才端着餐盘回卧房。
回到床边时,太宰幸刚好悠悠转醒。
她还带着初醒的朦胧睡意,眼尾泛红,眼神湿漉漉的,没什么力气,微微偏头看向他,嗓音软糯沙哑:“起这么早?”
“醒了?”张海客立刻放轻脚步走至床前,将餐盘稳稳放在一旁暖架上,俯身伸手替她拢好滑落的被角,指尖避开她的腰腹,只轻轻抚着她的发鬓,“饿不饿?先起来吃点东西。”
太宰幸懒懒哼了一声,整个人往枕头上蹭了蹭,赖着不想动:“不想吃,没胃口。”
早孕的倦怠缠得她浑身发软,提不起半点精神,连往日爱吃的小点心都没了兴致。
张海客早有预料。他弯腰小心翼翼将她半扶起来,后背垫上松软的抱枕,动作轻缓稳妥,全程护着她的腰身,生怕有半分磕碰。
“多少吃一点。”他坐在床边,拿起小勺盛起微凉的燕窝粥,吹得温热适口,才递到她唇边,语气温柔又耐心,“不为怀里的小家伙,为了自己也要垫垫肚子。不然夜里该饿醒了。”
太宰幸被他说得心头软软的,只好乖乖张口咽下。
一口一口温粥入腹,暖意缓缓淌进四肢百骸,驱散了晨起的慵懒寒凉。她吃得慢,他喂得更慢,耐心十足,全程迁就她的节奏,偶尔见她眉眼微微蹙起,便立刻停下询问,生怕她反胃不适。
吃完早膳,日头渐渐升高。
春日的阳光不燥不烈,暖融融的最是舒服。张海客怕她整日卧床闷得心慌,每日午后都会小心翼翼扶着她下楼,在庭院的花架下散步透气。
公馆庭院打理得干净雅致,草木青翠,暖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木清香,隔绝了外头所有的风雨纷争。
太宰幸习惯性想甩开他的手自己走,刚迈开半步,腰侧便立刻贴上一只温热的掌心。张海客稳稳托着她的腰,力道轻柔却稳妥,牢牢护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慢些走,不急。”
“我没那么娇气。”太宰幸忍不住笑着嗔他。
明明只是刚怀一月有余,身形毫无变化,她自己尚且毫无实感,偏偏身边这人,紧张得如同她易碎的珍宝,事事小心翼翼,面面俱到。
张海客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认真:“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娇气。”
走累了,两人便坐在花架下的藤椅上歇息。
春日微风款款,落英轻轻飘落在肩头。张海客伸手替她拂去花瓣,指尖顺势轻轻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日复一日习惯性地贴着,安静感受着里面全然无声的小生命。
有时他会低低开口,跟孩子说些极轻的碎语,嗓音低沉温柔,只够两人听见。
“别闹你母亲,让她好好歇息。”
“慢慢来,不急。”
字字轻柔,满是期许。
太宰幸靠在他肩头,听着他低声絮语,心头暖得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