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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if线 港岛甜意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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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客第二日来幸记时,比平日早了十分钟。

黑色皇冠停在巷口,他却没有立刻下车。司机小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车后的人正垂着眼,一枝一枝整理怀里的换锦花。

粉蓝渐变的花瓣团成柔软的球,露水还未散尽,花枝被修得齐整,外面只用一张素白的纸松松包着,不显贵重,也不显轻佻。

小张跟了他多年,头一回见他为一束花这样费心。

“客叔,到了。”

张海客“嗯”了一声,却仍旧没有动。他低头看着那束花,拇指轻轻擦过一片沾了水的花瓣,又很快收回,像怕碰坏了似的。

昨日太宰幸说,让他今日把那枝花带来。

他便真带来了。

不止带来了那一枝,还重新挑了一整束开得最好的。

这念头说出去大约可笑。

张海客自己也觉得可笑。

他这些年经手过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千万起步的买卖,又或者是沾着人命和利益的旧账。可此刻,他坐在车里,竟因为一束花够不够新鲜、会不会显得太刻意,而迟迟没有推开车门。

送得太郑重,怕她觉得有负担。

送得太随意,又怕她觉得自己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从前最厌恶旁人做事犹豫不决。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真被另一个人牵住时,连呼吸都要斟酌。

张海洋坐在旁边,看他把花纸理了第三遍,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再摸下去,花都要被你摸秃了。”

张海客抬眼看他。

张海洋立刻举手:“行行行,我不说。你慢慢摸,摸完再进去,反正店主姐姐又不会跑。”

“她会不会觉得太多?”

张海洋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随口打趣,没想到张海客真问了。

“什么太多?”

“花。”

张海洋看了看他怀里的花,又看了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张海客,你平时给人送礼,一箱金条都不眨眼,现在送一束花,你问我会不会太多?”

张海客没有说话。

张海洋笑到一半,见他神色不像玩笑,声音便慢慢低了下来。

“不会。”他道,“女孩子哪有嫌花多的?再说了,她昨日既然让你带来,说明她不讨厌。”

不讨厌。

这三个字像一颗很小的糖,落进张海客心里。

他终于推开车门。

幸记甜品刚开门不久,玻璃柜里还没摆满,后厨却已经有淡淡的甜香飘出来。老师傅在柜台后清点零钱,见他进来,笑着招呼了一声:“张生,今日早啊。”

张海客点头:“早。”

他目光往店里扫了一圈。

太宰幸不在前堂。

张海客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老师傅看出来了,笑得意味深长:“阿幸在后院浇花。”

张海洋刚进门,听见这话便憋笑,伸手推了推张海客的胳膊:“去啊,张生。”

张海客没有理他。

他把花放在柜台边,声音平稳:“麻烦您转交。”

“你自己送啊。”老师傅擦着手,故意道,“人就在后头,又不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张海客沉默。

他当然想自己送。

想看她接过花时的神情,想听她说一句今日的花不错,想让她知道他把她随口一句话记了整夜。

可越是想,越不能表现得太急。

他怕自己眼神太重,怕话说得太满,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从缝隙里漏出来。

于是他只低声道:“她若忙,就不好打扰。”

话音刚落,后院的珠帘被人掀开。

太宰幸一手提着小铜壶,一手拢着袖口,从光影里慢慢走出来。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裙,裙摆沾了一点水汽。

张海客抬眼,指尖倏然收紧。

太宰幸看见柜台上的花,又看见他,微微挑了下眉。

“张先生来得这样早。”

张海客把那枝她昨日还给他的花取出来,递过去。

“还开着。”

太宰幸接过来看了看。

那枝花被养得很好,花瓣饱满,颜色也未褪。她眼里浮起一点微弱的笑意。

“看来张先生很会养花。”

张海客顿了顿。

其实他不会。

昨夜回去后,他让人连夜请了花匠,把水温、剪枝、避风、光照一一问清。那枝花被单独放在书房里,他半夜醒了两次,都起身去看,生怕它蔫了。

可这些不能说。

说出来太笨,也太狼狈。

于是他只道:“侥幸。”

太宰幸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又像只是觉得有趣。

“那今日这束,也劳烦张先生养一养?”

张海客心口猛地一跳。

她没有收下整束花。

可她让他养。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像是把一根细线递到了他手里。

张海客接过那束花,低声道:“好。”

张海洋在旁边看得牙酸。

他端着刚点的豆腐花,凑到老师傅旁边小声道:“看见没有?堂堂张家大少,现在连花匠都当得心甘情愿。”

老师傅笑眯眯地盛糖水:“这有什么不好。男人肯为女人学做小事,才算真的上心。”

张海洋撇嘴:“他那不是上心,他那是快没心了。”

老师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当年轻人打趣。

从那日以后,张海客来幸记便有了固定的规矩。

下午三点,黑色皇冠停在巷口,手里总带着花。有时是一枝,有时是一小束,不夸张,不张扬。花纸素净,花枝修得齐整,像一件他亲自处理过的文件,连边角都妥帖得挑不出错。

进门后,他先同老师傅点头,再把花递给太宰幸。

若她在看书,他便不出声,只把花插入柜台左侧那个瓷瓶中。

若她抬头,他便说:“今日风大,花来得晚了些。”

或者:“这枝颜色比昨日淡。”

太宰幸偶尔会回一句。

“淡些也好。”

“水不要太深。”

“这枝可以剪短一点。”

她说得随意,张海客却全都记下。第二天带来的花,果然水痕更浅,枝脚更短,花瓣也避开了最容易被风吹坏的那一侧。

太宰幸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张先生平日很闲?”

张海客端着冻柠茶,神色从容:“还好。”

张海洋坐在旁边,一口糖水差点呛住。

还好?

上午连开三场会,午饭在车上吃,下午三点准时坐在这里,六点走,晚上再回去处理堆成山的文件。

这叫还好?

太宰幸显然也不太信。

她看着他,慢慢道:“张先生若有正事,不必日日来。”

张海客握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语气仍旧平稳:“这里也是正事。”

张海洋闭了闭眼。

完了。

这话若换个人说,油腻得能让他连夜逃出港岛。可张海客偏偏说得太认真,认真到无论如何都不像玩笑。

太宰幸看了张海客片刻,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去柜台后取了一只小碟。

“今日有杏仁豆腐。”

张海客本想说自己不爱吃甜,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太宰幸把小碟推到他面前:“不甜。”

张海客低头看着那碟杏仁豆腐。

白瓷碟,奶白色的豆腐,表面浮着一点糖桂花。很小的一份,显然不是菜单上的常规甜品。

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忽然涨起来。

她记得他不嗜甜。

或者至少,她注意到了。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杏仁香很浓,入口细滑,确实不甜。

“很好吃。”他说。

太宰幸笑了笑:“那就慢慢吃。”

只是这样一句话,张海客便坐得更久了些。

他外表仍旧沉稳,连勺子落在碟边的声音都很轻。可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被她指尖拨了一下,一整日压着的那些阴暗、焦躁、患得患失,全被这小小一碟杏仁豆腐安抚住。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太宰幸只不过给了他一份不甜的甜品,他便像被顺了毛的犬,连先前那些翻涌得快要失控的念头都暂时安静下来。

可也安静不了太久。

她转头也会给隔壁阿婆留一碗软些的芝麻糊,会给卖报的小孩多塞一只蛋挞,会记得老师傅的孙子不吃花生。

她的温柔太均匀。

均匀到张海客分不清自己得到的那一点,究竟是特别,还是她本就待人如此。

于是他只能继续找机会。

店里的灯泡坏了,是一个雨后的午后。

前堂忽然暗了一半,老师傅踩着板凳去看,险些滑下来。张海客起身比谁都快,扶住板凳,仰头看了一眼灯座。

“别动,我来。”

太宰幸从柜台后抬头:“张先生会换灯?”

张海客已经挽起袖口:“会。”

张海洋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会个屁。

张家老宅灯泡坏了,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张海客说会,那便必须会。

他踩上板凳时,动作看着稳,实则脑子里已经把刚才观察到的结构过了一遍。灯泡不难换,难的是不能显得生疏,不能让太宰幸看出他为了这点小事也在逞强。

他拆旧灯泡时,指腹被金属边缘划了一下。

很浅的一道口子。

他没有出声。

换好灯后,前堂重新亮起来。老师傅连声道谢,张海洋在一旁阴阳怪气:“张生真是十项全能。”

张海客没理他,只从板凳上下来,把袖口放下。

太宰幸的目光却落在他手上。

“流血了。”

张海客一怔。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指腹上渗出一线红。

“不碍事。”

太宰幸从抽屉里拿出药水。

“手伸出来。”

张海客没有动。

太宰幸抬眼:“张先生。”

他这才把手递过去。

她的指尖很凉,托住他的手时,力道轻得像羽毛。棉签沾了药水擦过伤口,有一点刺痛,却远不及她靠近时带来的那点灼热。

张海客垂着眼,盯着她低下来的睫毛。

那一瞬间,他心里那些被规矩和体面压住的东西又开始翻涌。

想反握住她的手。

想让这个包扎的动作更久一点。

想问她能不能只这样看着他。

他甚至卑劣地想,若受伤能让她多看一眼,那这点血流得太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海客便在心里冷冷斥了自己一句。

疯了。

他面上仍旧维持着镇定,只在太宰幸给他贴好纱布后,低声道:“谢谢。”

太宰幸看着那枚贴得方正的纱布,淡淡道:“下次不会的事,不必逞强。”

张海客心头一紧。

她看出来了。

他抬眼想解释,太宰幸却已经收起药,语气仍旧平和:“不过灯换得不错。”

张海客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低声道:“下次会更熟。”

太宰幸动作一顿,像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张海客便也跟着安静下来。

他不怕她看穿他不会换灯。

他只怕她看穿更多,怕她知道自己做这些根本不是所谓顺手,也不是单纯想帮忙。

他只是想在她这里留下痕迹。

一盏灯也好,一束花也好,一道被她包扎过的小伤也好。

他想让幸记的某一处,与他有关。想让她在某个寻常时刻,抬头看见亮起的灯,能想起他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然而这样的机会依旧少得可怜。

第二次是下水道堵了。

张海客得到消息时,几乎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赶来。到了店门口,却看见太宰幸已经挽着袖子蹲在后门边,手里拿着工具,动作利落地把堵塞处拆开。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

“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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