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爷我早就看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玩意儿不顺眼了!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正道的邪派高手!”
吴邪迅速拔出手枪,几声枪响过后,几个试图趁乱偷袭的汪家人手腕中弹,武器应声落地。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起灵,后者已经抽出了黑金古刀,刀光一闪,便有鲜血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议事厅瞬间乱作一团。
汪家人本就因为信仰崩塌而军心涣散,此刻面对吴邪他们的猛攻,更是溃不成军。
太宰幸扶着张海客退到安全的地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紧皱起:“你傻吗?为什么不躲开?”
张海客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眼尾微微压着,唇角没有笑,暮山紫的眼底还残留着方才来不及收回的慌乱。那点慌乱让他胸口疼得更厉害,却又莫名生出一点近乎荒唐的满足。
“不能让你受伤。”
他声音很轻,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却温柔得近乎虔诚。
“无论是哪个世界,我都不会让你受伤。”
太宰幸的动作顿住。
张海客抬起没有沾血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也笨拙得和她方才在记忆里看见的那个男人重叠起来。
太宰幸别过脸,避开他灼热得过分的目光。
“油嘴滑舌。”
她语气冷淡,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在雪白长发间若隐若现。
太宰瀛抱着太宰幸的腿,仰着小脸看张海客,奶声奶气地开口:
“爸爸流血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又踮起脚尖,认真地对着张海客肩后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瀛瀛吹吹就不疼了。”
张海客的心几乎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蹲下身,抬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白发,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谢谢瀛瀛,爸爸不疼了。”
太宰瀛小声问:“真的不疼了吗?”
张海客认真点头:“真的。”
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又抱紧太宰幸的腿。
“喂!”
不远处,张海楼一脚踹飞一个汪家人,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头大喊:
“你们一家三口能不能别在这儿卿卿我我?这里还在打仗呢!尊重一下战场行不行!”
胖子抡着工兵铲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要秀恩爱等打完了再秀!胖爷还等着喝你们喜酒呢,别耽误正事!”
张海客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方才挡枪时冷得像刀的人,此刻竟被一句“喜酒”闹得耳根通红。他轻咳一声,站直身体,抽出腰间匕首,眼神重新沉了下来。
“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已经掠了出去。
匕首在他掌中翻飞,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刺中汪家人的要害。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张家特有的狠戾,与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的男人判若两人。
太宰幸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无数细密金丝以她为中心悄然诞生,像从虚空中垂落的蛛网缠住那些试图逃跑的汪家人。
汪凛见势不妙,转身想往陨铜后的暗道逃。
可他刚跑出几步,脚踝便被金丝缠住,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张海客随后而至,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匕首抵上他的喉咙。
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十几分钟,议事厅内的反抗便被彻底镇下。
满地武器被踢到一旁,残余汪家人被缴械跪伏,垂头丧气地站在石壁两侧。
汪凛被张海客压在地上,脸上终于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
“我们输了……”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块仍旧散发幽绿光芒的陨铜,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
“汪家几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了……”
“毁了你们的不是我们,是你们自己的执念。”吴邪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汪藏海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你们也该醒醒了。”
太宰幸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汪凛。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声音冷淡,像在宣读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要么,放下武器,从此解散汪家,再也不要插手张家和终极的事。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
汪凛惨笑一声,闭上眼睛,像终于承认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我选择死。”
张海客手腕一用力,匕首便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绿色的陨铜上,显得格外诡异。
看着汪凛倒在地上,议事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胖子长长吐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终于搞定了。可累死胖爷我了。”
张海楼甩掉指尖薄刃上的血,慢悠悠凑到张海客身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行啊客哥,英雄救美,舍身挡枪。啧,这下嫂子就算铁石心肠,也得被你捂热三分吧?”
张海客看都没看他,只转身走向太宰幸。
方才杀伐果断的气势在靠近她的那一瞬,又微妙地收敛起来。他停在她面前,似乎有些局促,指尖轻轻蜷了蜷,低声道:
“刚才……谢谢你替我治伤。”
太宰幸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浮起一点细碎笑意。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不用谢。”
张海客微微抬眼。
太宰幸慢悠悠道:“毕竟,平行世界里,你也照顾了我那么久。就当扯平了。”
张海客耳根更红。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一个极郑重的决定。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认真看向太宰幸。
“太宰幸。”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
胖子刚想继续起哄,被吴邪一把拽住袖子,硬生生按了回去。张海楼也挑了挑眉,难得没有开口打断。连太宰瀛都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
张海客站在一片狼藉的议事厅里,肩后衣料仍残留着血迹,脸色也因失血而有些苍白。可他的目光很稳,稳得像越过了所有荒唐与危险,终于落到自己真正想抵达的地方。
“不管是哪个世界。”
他一字一句道:
“我都喜欢你。”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退缩。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太宰幸看着他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手,抬起胳膊,指尖擦过他的眼角。
张海客呼吸一滞,整个人几乎僵住。
太宰幸却已经退开半步,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暮山紫的眼里闪着一点细碎的光。
“平行世界的事,不能算在这个世界头上。”
张海客眼底的光几乎是在瞬间暗了下去。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
“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失落的侧脸,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张海客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光来。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嗯”字。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噗嗤——”
张海楼终于忍不住,笑得直拍大腿。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客哥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胖子立刻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就是就是!客哥加油!争取早日把嫂子娶回家,到时候胖爷我给你们当证婚人!”
吴邪无奈扶额,却也忍不住笑了。
张起灵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张海客,又看了看抱着太宰幸的腿、笑得一脸狡黠的太宰瀛。那双总是淡漠如古井的眼睛里,也染上一丝了然的笑意。
“妈妈!”
太宰瀛忽然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瀛瀛也帮爸爸追妈妈!瀛瀛会监督爸爸给妈妈煮姜汤!”
太宰幸垂眸看她,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
“你个小叛徒。”
太宰瀛抱住她的手,理直气壮:“瀛瀛是为了妈妈幸福。”
太宰幸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才轻笑出声。
她抬眼看向张海客,故意板着脸。
“听见没?连瀛瀛都比你积极。”
“要是连个小孩子都比不过,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张海客立刻挺直脊背,神情郑重得像接下了什么张家最高密令:
“不会。”
他看着太宰幸,又看向太宰瀛,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绝不会让你和瀛瀛失望。”
汪家的残部被张家人押向一旁,垂头丧气地交出武器。没有人再提终极,也没有人再喊改写命运。当支撑他们数百年的谎言被当众撕开,他们才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守着一个谎言活了几百年的可怜人。
太宰幸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眉眼相似的人,看着他们眼里同样真挚的光芒,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风从坍塌的通道尽头灌进来,带着漠河极寒之地的冰雪气息,吹动她的长发。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场跨越平行世界的追逐,注定会漫长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