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谢凌空多看储驯两眼都心生厌恶,打出那行字的时候纯粹就是嫌他脏罢了。
对于如今这双手被迫向后捆绑,还被系上夸张粉色蝴蝶结的老对头,谢凌空真是摸不着头脑。
那打缕的头发经过梳洗,终于露出了曾经的色彩,深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比这头发的主人更令人舒心些。
刘心昨日领了任务连夜离开,Z129的情商担当便落了空,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传错了话,给了这么一副打扮。
不过……
眼前人一身欧式衬衫配黑色长裤,宽肩窄腰,平心而论地说,还称得上一句好颜色。
谢凌空从沙发上站起来,围着储驯绕了一圈,目光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扫过,忽地笑了声:“你倒是接受良好。”
永远是一张令人讨厌的脸。
“伊恩萨德手底下的人都是你这幅德行么?”谢凌空回到沙发上坐下,好整以暇的上下扫视储驯,微微摇了摇头,“那我还真是做不到。”
“啊,很熟悉的感觉。”储驯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淡的笑,似乎真心疑惑般发问:“得不到元帅的眼神,就让你那么耿耿于怀么?这么多年,谢少爷是真执着呀。”
“多年不见,嘴皮子倒是好。”
“很久么?我不觉得。”储驯轻笑着提起:“去年六月,我自前线回主星受到皇帝陛下亲自表彰,升任指挥官之时,您不是也在么?”
彼时储驯刚在前线立了功,升任指挥官,成为帝国建国以来最年轻的指挥官,前途无限光明,好不风光。
而当时的谢凌空呢?
抛开那些暗地里的勾结,明面上有多少人能看得上一个监狱星的星长?
那时的储驯与谢凌空,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无限风光,一个日暮西山。
谢凌空脸上表情尽数收敛,眼底的冷意若是能化作刀子,储驯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储驯答的爽快,只道:“可是我开心啊,谢少爷不是一向追求开心为上么?”
谢凌空轻抿着唇,指尖不动声色轻敲着桌面。
曾经军校之时,储驯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那时他沉默,无趣,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谢凌空在身后拼命追拼命赶,而储驯,却好似不费什么力气就超过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成绩。
那是谢凌空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
他自视甚高,接受自己生出嫉妒这种堪称卑劣的情绪,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储驯。”谢凌空低着头,手指尖把玩着一把做工精致小巧的匕首,“我曾以为你是个傻的,傻到那样的案子也敢自己亲自去做,硬生生把自己从枝头作弄到泥泞里。”
“可是昨天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储驯。”
“你是故意的。”
“伊恩萨德以精神力药剂诱我,你以造神计划诱亲王殿下。”
谢凌空抓着储驯的衣领令他被迫单膝跪地,匕首的刀锋抵上那脆弱的脖颈,“你们两个,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既然都说了是谋划了,那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储驯歪着头,离匕首远些,“这东西,伤人伤己啊。”
“我不养会咬主人的狗。”
“呜汪!”
似乎是为了印证谢凌空的话,爪子落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相貌丑陋的臭狗晃着脑袋摇尾巴,吐着舌头小跑过来。
“呜汪!嗷呜呜呜~”
没有几根毛发的脑袋贴着谢凌空的小腿蹭个不停。
谢凌空俯身,从地上捻起一根黄色的毛,略带可惜道:“三十二也离你而去了。”
臭狗:“嗷?”
被命名为三十二的毛发被谢凌空放进一方丝帕中叠好,随手塞进沙发下面的隐藏抽屉中。
再抬头时,便看见储驯垂着头,海水般柔软的长发垂落,眼睫遮挡双眼,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似是察觉到不善的视线,储驯又重新抬起头来,轻笑着问:“你想挖了我的眼睛,就是要给它?”
“怎么,不舒服?”谢凌空拎着臭狗的脖颈将它抱在怀里,又捏起一只爪子晃了晃,“还不向你狗哥问好。”
“嗷呜!”
狗仗人势。
储驯点评:“相貌出众 ”
谢凌空也不搭理他说的是真话反话,将臭狗稳稳放在地上后再次拿起匕首,刀背拍了拍臭狗的屁股,精通人性的小狗当时明白,摇着尾巴走开了。
“所谓造神计划,讲讲吧。”
储驯气定神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谢凌空调整坐姿,匕首在指尖挽了个极为漂亮的银花,“进了我这里,不吐出点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会放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