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储驯不卑不亢,声音依旧如素日般平稳从容:“可惜,亲王殿下不同意。”
他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迈着轻缓的步子坐到谢凌空身侧,摇了摇头,略可惜道:“任你再不可一世,如今也是被套了链子的狗。”
“亲王殿下要我,你不敢不从。”
今时今日的谢凌空是被谢家抛弃的废子,早不是当年那个如日中天的谢少爷了。
被戳到痛处,谢凌空脸色不太好看,可隔了两秒过后他却笑了出来。
“看来还是伊恩萨德会调教人,你这张嘴也能说出花来。”
谢凌空道:“如今帝国上下,想你死的有多少?想带走你的有多少?若你被我不慎遗失,你猜殿下会不会为了你与我翻脸。”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不会。
西拉厄斯如今看重储驯,一是因为那度了一层金光的造神计划,二是因为储驯展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
而后者,大概率依托于造神计划。
储驯笑了笑,身子向后倚靠依偎在沙发靠背上,眼睫微垂,做出一副示弱的姿态来。
“老同学,抬抬手。”
谢凌空若是信了他这副矫揉造作的面具才是个傻子。
他伸出手,抓住那海藻似的头发,迫使储驯昂起头,冰冷的机械手臂轻触那颗昂贵的义眼,碰到实物时似乎有一记重重的声响炸开。
储驯眼睫抬起,与谢凌空对视,半点不对如今受制于人的场面感到不适。
那颗义眼实在是精美,听说是伊恩萨德跑了十几个星系才凑足的数百种珍稀材料,就这样小小一颗,说价值连城都是拉低了身价。
忽地,储驯侧了下头,冷白的脸颊便贴上那冰冷的机械臂,谢凌空愣了下,储驯含笑道:“不至于真的要挖了我的眼睛吧?”
“……”
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这副手段。
谢凌空收回手,瞬间与他拉开距离。
“给你安排的房间在隔壁,这是亲王殿下的吩咐,你最好安分点。”
说罢他便抓起外套起身,一刻也不想和这家伙待在一起,可没走几步,又听见身后那讨厌的家伙礼貌开口。
“劳驾。”储驯示意了下自己被束缚住的双手,“帮帮忙。”
谢凌空侧身睥睨,“装什么。”
房门一开一合,这本属于谢凌空的领地就暂时被储驯所霸占了。
储驯垂下双眼,这身欧式衬衫实在不是他的风格,过于柔软的布料轻飘飘仿若赤身裸体,极度不适。
双手微微用力,那用来束缚住他的绑带便被绷断,碎片左右摇晃,落在纯白无瑕的地面。
“垃圾!垃圾!”
角落里的扫地机器人检测到地面有垃圾出现,立刻亮着红光跑出来,在地上转圈清扫。
许是因为屋内又有了动静,那只狗又哒哒哒迈进来,臭狗探着头,显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主人不见了而又出现了一个蓝头发怪人,三只眼都疑惑的来回转圈圈。
“嗨,小狗。”
储驯倾身,上半身趴在沙发上,绸缎似的长发也随之滑落,遮挡住小半张脸。
他探出一只手,落到地面上,那小狗便按捺不住自己的天性,耸着鼻子好奇的凑过来。
凑进了,就被桎梏住脖颈,四肢晃呀晃呀,也摆脱不了被人抓起的命运。
“你是他的狗。”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脆弱的脖颈上。
一模一样的项圈,如今正套在他的脖颈上,呼吸之间皆受阻碍,精神海每时每刻都针扎似的疼痛,不过想来,那人也舍不得真对自己的狗下手。
别人家的自是无妨。
“呜呜汪!”
臭狗察觉到威胁,当即便龇牙,锋利的牙齿配上可怖的面孔,确实有些威慑力。
可不知发生了什么,小狗忽然发出一声可怜的哀嚎,尾巴夹得紧紧的,呜呜低叫可怜的不行。
沙发背后花瓶底部,米粒大小的监控器将这些尽收眼底,只可惜由于位置问题,看不到臭狗到底见着了什么。
只听见低低的,有些癫狂的笑声,活像是个疯人院里跑出来的患者。
储驯。
这些年到底是有怎样的经历,能够把一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变成这样?
脚步声靠近,谢凌空关闭光脑,闭目养神。
“大人。”下属行了一礼,“星舰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谢凌空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