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相沉默间,系统慢吞吞地冒出头来,稳稳地给林云夕扣上一口黑锅:“这得怪你啊。”
林云夕不可置信:“关我什么事?”
系统草草地翻了翻原世界的剧情线,简单解释:“这两人关系一直挺好的,确实有竹马之谊。后来简单直爽,没什么坏心思的丁现被小皇帝看上选为伴读,有心想将人彻底笼络过来。原主和江瑾性格上十分相似,也正是因着这层关系,丁现对小皇帝的好感度一开始就比较高。”
林云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呢?”
系统慢吞吞开口:“丁现原本不爱读书,但既然被选进宫当了伴读,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随着性子来。可是丁现本就是个不爱读书只知玩乐的小纨绔,丁老爷子请了不少夫子私下教学,有一个没一个都被气跑了,最后丁老爷子无奈,只得寻上了比自家孙子大个几岁,从小关系不错的江瑾。”
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就很明显了。
对于丁老爷子的这一请求,于情于理江瑾都无法拒绝。
而有了半个夫子身份的江瑾再对着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丁佑佑,便再也不能像以往的纵容和宠溺了。这一身份的转变不仅是江瑾无法适应,受害人之一的丁现更是无法接受。
一边是身份和态度骤然转变的邻家哥哥,一边是对自己有求必应,温声和善从不以身份压人的小皇帝,丁现心中的天平逐渐在小皇帝的有意为之下偏了过去,与江瑾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林云夕听的目瞪口呆:不愧是你。
他嘶的一声,唏嘘不已:“小皇帝害人不浅啊……这两人后来就形同陌路,彻底不往来了?”
系统往后翻了翻世界线:“并没有。后来丁现看出了小皇帝的面目,两人最后重归旧好,不过已经是几年以后的事了。”
林云夕:“……噢。”
这下就十分尴尬了。
身为始作俑者的原主已经不在了,剩下的这口锅林云夕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他掂量了一下这口黑锅的重量,差点没一口血呕了出来。
就这短暂地相处下来,明显可以看出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初见裂痕,可见小皇帝的算盘已经成功拨动了一半。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还远远没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至少丁小二哈面上虽然看着不饶人,还是能感觉到他对江瑾的态度依旧是松动,摇摆不定的。
按如今的情况发展下去,他只要不再继续插手挑拨这两人的关系,丁现和江瑾应该不会走到那一步。
原主现在已经不在了,林云夕也不会去当这么个恶人。虽然裂痕已经初现,但想来这两人到底从小一起长大,多年的竹马之情也不是假的。
弥补起来应该还算容易?
一人一统暗自思忖间,房间内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得听的见。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江瑾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很轻地叹息一声:“……是瑾不好。”
稍稍回神的林云夕:“嗯?”
江瑾轻轻地摇了摇头,垂眸不语。
得知了这两人的关系,以及原世界里发生的那些事儿,再看向面前这分明已经起了些许嫌隙的两人,林云夕的心虚感瞬间冒了出来。
江瑾却不再开口了,只摇头轻叹,一副极为受伤又不愿多说的样子。
这样一个风度卓绝的古风美人作出这种忧愁的气质,简直杀伤力十足。
身为半个罪魁祸首的林云夕更是心虚的不行,只得哀叹一声,强撑着收拾着原主留下的大摊子。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缓和一下这两的关系,丁现却是坐不住了,显然满腹牢骚已经憋了许久:“当然是你不好,这还用得着强调吗!”
他噼里啪啦连珠炮一般:“你江瑾多厉害啊,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一肚子墨水的大才子,身边的朋友都是谈古论今,文采斐然。我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小纨绔,书没读过几本,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哪里敢高攀得起你这大才子?再别想挤进你们才子书生的圈子,小爷我一向有自知之明,高攀不起,我躲的远远的还不行吗?”
林云夕:……果然好深的怨念。
这通酸里酸气的指责深意十足,回过味来的林云夕顿时一怔。
江瑾更是皱紧了眉,林云夕头一次在那张淡然如水的脸上看出几分明显的不悦:“这是什么话,我何曾在你面前以才子自居,更何谈得上高攀——”
他语气骤然一顿,眉头皱的更紧:“你是听谁说了什么?”
丁现哼哼唧唧,不承认也不否认:“还用听说吗,你那些朋友不都跟你一样……”
林云夕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什么,不确定地向系统询问:“丁现和江瑾的关系破裂完全是因为小皇帝吗,我怎么看着好像不太像呢。”
系统被问的也是一愣,将原世界剧情翻的哗哗响,最终在犄角旮旯里翻出几句简单的描写:“唔……还真不完全是。”
林云夕竖起耳朵。
系统逐字逐句地捧读:“江瑾素来有京都第一才子之名,家世显赫再加上卓然的人格魅力,身边的趋光者自然不少,大多都是些满腹经纶的才子书生。丁现这么个不通诗书的小纨绔就显得很扎眼了,更何况读书人一向恃才傲物,虽然碍着丁现的家世面上不提,言谈举止中不经意总会流露分。丁现不算多聪明,但直觉一向很准,几次下来自然分得清江瑾的这些朋友并不欢迎他,渐渐的也不再主动去找江瑾了。”
林云夕听的愈发呆怔,万没有想到还有这层缘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