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现趴在枕头上的两只手激动地拍了拍:“可算来了,臣等的你好苦啊。”
丁伦略带警告地咳了声,一脸严肃:“现儿,陛下面前,不可如此无礼。”
丁现十分乖巧地应了下来一副恭谨肃穆的模样。
林云夕看的稀奇,正在诧异这丁二哈怎么挨了顿板子性子就变了,就见丁现面上依旧恭谨严肃,脑袋却上下摇动叩枕,做出了一个滑稽的请安动作:“臣丁现参见陛下,臣不能起身给陛下请安,十分失礼。”
林云夕差点没被这副搞怪的活宝样子笑死。
丁伦却已经气得连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若不是顾及着他这位小陛下在,估计立时就要发作起来。
林云夕勉强将笑意压了压,圆一圆场,“……不必多礼,朕今日本是微服出宫,一切从简。”
几人简单的寒暄间,幽然居的小厮们已经手忙脚乱地忙活了起来。
丁伦像是多看自家蠢儿子一眼都能气死,十分有眼力见地推脱了,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丁小二哈半点也没有气走了自家父亲的负罪感,两只手十分不老实地在枕头旁边拍了拍,催促下人们奉上茶水点心。
林云夕这才细细地打量丁现的神色。
精神看起来倒是还好,可是毕竟遭了这场重罪,面容看起来很是憔悴,跟初见时那种意气风发的小纨绔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林云夕心疼地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这次可遭罪了。”
丁现装了一肚子的火和委屈,差点没汪地一声哭出声来,好歹咬了咬牙忍住了,“这帮小人……小爷都记下了。”
一旁的小厮和小福子同时咳了一声。
沉浸在怒火中的丁现和思绪复杂的林云夕半点也没留意。
林云夕叹了口气,给他顺顺毛:“听说那几个书生现在也不太好过,也算是得了报应。”
丁现恨恨地磨了磨牙:“陛下怕是还不知道,这几位书生如今可是出了大名。”
林云夕以为他是在出言嘲讽,顺着他的话安抚道:“可不是?这些读书人一向看重名誉,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丁现脸上的怒意不减反增,“陛下想来还不知道吧。”
林云夕一脸茫然:“知道什么?”
丁现把脸埋在枕头里,半响不语。
林云夕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想起墨染在马车上跟自己说起,丁府近来事务繁多。但他问到底什么事,墨染却避而不答,让他自己问丁现。
林云夕转头看向安静扮演背景板的墨染,用眼神询问了下:是这事?
墨染无声点了点头。
林云夕心底顿时就生起了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自己好像也要被气到了。
丁现把自己闷了好一会,才瓮声瓮气开口:“春风楼那一日的起因经过,陛下应该已经了然。”
林云夕点了点头。
丁现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还未谢过陛下赐的太医……往后的事,陛下怕就不知道了吧?”
林云夕还真不知道:“陈老太医每日来报的都只是你的病情,对于其他一句未提,顾卿也未让人告知朕,说是朕听了会不高兴。”
丁现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岂止是不高兴,简直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林云夕:“……”
他顿时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了。
丁现话题突然一转:“上次陛下曾说与瑾哥哥一见如故,不知道陛下此次出宫,可有准备见他一见吗?”
林云夕一脸莫名:“嗯?”
丁现闷闷地叹了口气:“唉,臣太生气了,想想就生气,说了更生气……陛下若是准备见一见瑾哥哥,就让他说给你听,若是陛下没准备见他,我、臣也只得自己说给陛下听了。”
林云夕本来准备打听完丁府的事再提起别的,不想丁现却是先提了出来:“是啊,朕今日出宫的来意一是为了看看你,这二来嘛,是有点事想请教一下江大才子。”
把自己气个半死的丁现:“嗯?”
他的注意力被轻松带了过去:“陛下能有什么事要请教他的?难道是那两株宝贝开花了不成?”
林云夕思索了两秒他说的宝贝是什么:“喔……那倒没有。”
丁现十分稀奇:“那是何事?”
林云夕失笑:“小事,见了面就知道了。”
丁现面上露出了一抹古里古怪的笑容:“好吧,青英,去把咱们江大才子带过来。”
青英点头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退了下去。
林云夕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江瑾这会在丁府?”
丁现面露得意之色,“那是。”
林云夕颇有些无语:“……你不早说,而且既然他在这里,怎么方才未见?”
丁现面上的得意之色蓦然一怔:“未得陛下旨意,怎能唤外人来接见?”
林云夕:“……喔。”
两人短暂地交流了几句,便听闻有脚步声渐渐传来,青英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长身玉立,风姿飒然的江瑾。
林云夕有些意外:这么快啊。
江瑾十分正式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礼:“草民江瑾,叩见陛下。”
林云夕惊了惊:“……啊,快快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