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对于小福子来说是这样。
可以说这是他跟随陛下以来,经历过最漫长的一个早朝。他焦躁不安地站在原地,一会悄悄望向殿内垂首汇报的群臣,一会低头看着龙椅上睡的香甜的林云夕,生怕陛下这副样子被他人瞧见了去。
虽然说这个可能性几乎很小,但是……谁能保证呢!
小福子提心吊胆了大半天,好容易等到寿春公公拖着尖细的声音长长地报出了退朝二字,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赶紧伸手推了推自家陛下。
事实上没等小福子伸手来推,林云夕已经被这几乎响在耳畔的尖利声音给惊醒了。
殿内百官恭声告退,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震耳欲聋,林云夕的那点睡意一瞬间就被这两波音浪攻击轰了个灰飞烟灭。
刚睡醒的大脑转动的格外缓慢,林云夕稍微一回过神来,发现百官们已尽数褪去,而面前的顾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林云夕:“……”
他心虚地从龙椅上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唤了顾宴一声。
顾宴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没有提他上朝睡觉的事,:“陛下随臣移驾养心殿吧。”
林云夕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赶紧点了点头。
他跟着顾宴稀里糊涂地走了好几步才想起来,这早朝结束并不是解放,百官也没有走完,还有内阁那群老大人们在等着。
唉,生活不易。
林云夕垂头丧气地跟着顾宴来到养心殿时,一众老大人们早已在偏殿内等候良久。
直到老臣们各自坐定,林云夕这才发现这些人手边都或多或少地堆着几张奏折,唯有顾宴和他面前的桌上空空。
系统慢吞吞地出声解释:“这些都是内阁无法决断的事。宁朝七十二省,大大小小的奏折那么多,要是每个都要挨个回复,十个顾宴也不够用,所有奏折经内阁筛选后,无法决断的要事都在这了。”
林云夕:懂了。
随着顾宴和其他老臣的交谈,他面前的奏折也开始一件堆叠一件,而林云夕的面前依旧空空,很明显他现在的定位跟早朝上别无二致,又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
林云夕目光幽怨地望向顾宴。
把他拉到早朝上去也就算了,好歹还能偷偷摸摸地睡个回笼觉,这会他和众臣的距离不到数寸,别说睡回笼觉了,打个哈欠都能被看见。
顾宴微微一笑,把手边的一道奏折递了过来。
林云夕看着面前的这道奏折,面露疑惑。
顾宴的指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叩。
林云夕只好低头打开看看。
这道奏折倒也不长,写的也极为简练,只有草草数行。笔迹却龙飞凤舞,十个字有八个认不出原本的形状。
林云夕辨认的十分艰难,却听系统陡然发出咦地一声,似是十分诧异。
林云夕发出了文盲的疑惑:“上面写了什么?”
系统挑重点的几行念了几句:“钱松罪证已明,人证及物证已在途中,不日便至……啧,顾宴要一笔发财了。”
林云夕一头雾水,“钱松是谁,怎么又要发财了?”
系统没答,“你问顾宴吧。”
林云夕:。
要你何用。
不靠谱的系统指望不上,林云夕只好歪头看向顾宴,寻思着系统刚才念的那几句:“这个钱松是谁?”
顾宴斜支着下颌,却也不答,只随手将这道奏折递向了对面一位老臣。
说起来这里在坐的众位老臣们虽略略有些面熟,但除了丁老爷子之外,他一个也叫不出名来。
林云夕正在心里暗自嘀咕,便见这位老大人面色陡然一沉,执奏折的那只手往桌面上重重一拍,怒喝道:“岂有此理!”
正在走神的林云夕被这一嗓子惊的不轻,茫茫然地抬起了脸。
顾宴面色未变,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林云夕,淡声提醒:“陈老。”
怒气冲冲的陈老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赶紧起身赔罪:“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林云夕摆了摆手:“无妨。”
陈老这才重新坐了回去,把手上的奏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重重一叹后才将奏折递给其他老臣。
奏折的内容不长,短短几息间,就在众位老臣手里转了个遍,又回到了顾宴手上。
顾宴顺手递给翘首以盼的林云夕。
林云夕对奏折的内容一知半解,但瞧着场上这一众老臣的面部表情,估摸着这钱松惹的事怕是不小,再加上系统刚才说的发财……
林云夕眼前陡然一亮,赶紧戳了戳系统:“这个是顾宴正在查的贪官吗?”
系统嗯了一声,没否认。
林云夕顿时大喜。
据系统所说那几个贪官可都是巨贪,家底颇丰的那种,没想到顾宴的动作能有这么快。
他的生财大计是被堵死了,好在顾宴这边十分靠谱。
林云夕越想越高兴,面上的笑意也没忍住,唇角向上抿了抿。
他的表情在一众愤怒唏嘘的老臣中格外显眼。
系统简直没眼看:“……你抬头看一眼。”
林云夕从奏折里仰起脸,这才发现老臣们的视线皆数落在自己身上,面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疑惑。
意思很是明显:宁朝出了这么一个大贪官,陛下怎么能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