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自己死缠烂打的功夫奏了效,还是顾宴实在被他念叨烦了。林云夕第二天刚结束早朝,便得到了好消息,今天他不用去养心殿参加内阁议政,可以出宫放风一天。
林云夕简直心花怒放,手忙脚乱地换了身常服,带着小福子和墨染就兴冲冲地出了宫。
马车晃晃悠悠到达丁府时,已经将近巳时二刻了。
但林云夕被一路带到幽然居时,床上的丁小二哈还睡的四仰八叉,不知天地为何物。
丁伦的脸色当时就黑了,顾着身边的陛下,只重重地哼了一声。
青英和另一个小厮青武手忙脚乱地唤醒了自家小少爷。
林云夕看的又好笑又羡慕,好像看到了曾经能一觉睡到自然醒的自己。
送走了恭恭敬敬的丁伦大人,林云夕相当不客气地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丁现一面急匆匆地起床洗漱,一面嘴上念叨不停:“陛下怎么突然驾到,也没提前知会一声?”
林云夕笑眯眯地:“朕也是刚知道。”
丁现不明所以,咕噜噜地灌了大半杯热茶:“陛下今日出宫,可有什么打算吗?”
林云夕还真没有,只是一直闷在宫里实在憋的慌,他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看丁现这走动之间似乎并无半分阻滞,十分欣喜:“你这是已经大好了?”
丁现嘿地一声,转头不轻不重地朝自己屁股上拍了一下,神色极为得意:“那可不,区区小伤,何足道哉?”
林云夕失笑:“你这会倒精神起来了。”
看出来丁现真的是已经大好了,就差没活蹦乱跳,而且看着精神十足,半点也没有以前蔫巴的样子。
林云夕一边在院内四处转悠,一边转头看向呼哧呼哧干饭的丁现:“怎得今日不见江瑾?”
丁现一通胡吃海塞地垫了垫肚子,闻言哼了一声:“他这两天可忙呢,哪有功夫来我这幽然居。”
这话说的似乎有些幽怨,林云夕八卦心思大起,双眼蹭地一下就亮了:“怎么,江瑾在忙么?”
丁现哼哼唧唧:“谁知道他,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结果说什么来什么,丁府的小厮匆匆从院外奔来,江瑾到了。
数日不见,江瑾和上次相见时并无什么不同,一袭淡青色长袍,长身玉立,腰间只简单地挂了个玉佩,斯文俊雅。
“参见陛下。”江瑾长揖到地,神情恭谨。
林云夕挥挥手让人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江瑾对他的态度,似乎跟以往两次相处的时候都不太一样。
他的视线在自己和江瑾身上晃来晃去,别说江瑾了,连大大咧咧的丁现都看了出来,好奇地探过脑袋:“陛下在看什么?”
林云夕唔了一声:“朕只是好似觉得,江兄跟朕似乎不太像了。”
丁现和江瑾齐齐一怔。
原主和江瑾原本的人设就极其相似,只不过一个是真君子,一个是黑心绵。林云夕穿越过来有一阵子,原主的人设早就丢的影都没有。
跟江瑾上次见面时,林云夕就若有若无地开始放飞自我,举手投足间跟江瑾这种克己庄重的君子作派不说背道而驰,也堪称相距八千里。
至于缺心眼的丁现,和忠心耿耿的小福子,这俩人简单的大脑思考不了太深的东西,林云夕十分怀疑就算自己当场把马甲掀飞,这两人都会鼓掌惊叹“好厉害啊!”
林云夕慢吞吞地原地转了个圈,低头仔细地打量了下自己,向丁二提出了灵魂拷问:“爱卿觉得,朕是现在这样好,还是之前更好呢?”
江瑾面色微微一变,正要出声稍一圆场,林云夕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止住了他的动作。
江瑾温润的面容里闪过一抹担忧,薄唇微张,却是欲言又止。
丁现没注意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流,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林云夕诧异:“怎么不知道?”
丁现思索片刻,挠了挠头:“臣觉得哪样都好,至于哪样更好,臣是说不出来。但若是臣的私心来说……臣还是更喜欢现在的陛下。”
系统为他的端水技术鼓了鼓掌。
林云夕意外之余却是十分感动:好好好,不枉朕这么看重你。
江瑾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三人没有在丁府待多久,马车吱呀晃动,带着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跑了起来。
林云夕和丁现一左一右地霸占着两侧车窗,视线巴巴地望向窗外的景致,活脱脱像是被关了数年陡然得了个放风机会一般。江瑾不由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车绕过两个路口,再拐个弯时,街上的行人已经明显变多。
林云夕毫无形象地趴在窗户前看了一会儿,另一侧的丁二一边伸长了脖子向窗外看,一边啧啧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街上的马车和行人都多了不少?”
这条街通往的正是京都最繁华热闹的宁荣街,虽然还没到目的地,但路上的行人和马车已经不少,他们这辆马车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街上行人虽然不至摩肩接踵,但也是人来人往,马车如流水般缓缓走过,堪称极为热闹。
林云夕发出了没见识的询问:“是么?”
江瑾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话长。”
马车稳稳地停到了路旁,墨染已经首当其冲地跳了下来:“公子,到了。”
江瑾见状便摇了摇头,示意晚些再说,几人一前一后地跳下了马车。
丁现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就差没活蹦乱跳了。这大半个月时间可真把他闷的不轻,一路上东瞅瞅西看看,叽叽喳喳看什么都新鲜,俨然就是刚出宫时的林云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