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现摸了摸下巴,一脸沉吟:“是……是吧?”
他也跟欧阳理这些人不熟啊!
三人面面相觑间,那两桌客人醉意正酣,谈笑声比方才大了好些:“欧阳兄此言差矣,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京都第一才子之名嘛……嘿嘿。”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林云夕和郭达两人面色顿时一变,不约而同地望向丁现。
不知道是春风楼一事有了教训,还是习武这些日子心性沉稳了些,丁现咬了咬牙没动弹,鼻音发出一声沉闷地冷笑。
郭达默默地擦了擦汗,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以为春风楼一幕要重重演了。
林云夕也在心里默默擦了把汗,和郭小胖对视一眼,双双苦笑出声。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陈兄有所不知,江兄博学广识文采卓然,京都第一才子的名头确是实至名归。。”
这话说的挺好听,林云夕一转头,却见这两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丁二还在冷笑,郭达却是白眼都要翻上了天。
林云夕再一转头,却见说这话的居然是欧阳理,顿时默然。
难怪两人这副反应。
那陈姓书生摇了摇头,“才识倒也罢了,论起为人处世之道,这位江大才子可就令人有些看不过。”
林云夕在心底哟了一声,好奇地看了过去,却见临桌的客人停下了酒杯,一人朗声开口:“这位兄台何出此言?江公子的才学人品有目共睹,实是光风霁月的青年才俊,不知何处碍了眼仁兄的眼,作出这等评价?”
喔,原来是位友军。
那陈姓书生脸色沉了沉,斜眼打量了他一眼:“得罪倒不至于,不过是目见不平,要说个公道话罢了。”
出声那青年温文尔雅,气度俊雅,闻言拱了拱手,神色很是谦逊:“既如此,在下倒要请教。”
陈姓书生手中的酒杯砰地一声放到桌上:“这位兄弟仪表不凡,气度不俗,在下有一事想请教,我辈读书人中,以何为荣,以何为耻?”
那青年微怔,信口答道:“自是持身公正,忠君效国为荣,德行败坏,蝇营狗苟为耻。”
陈姓书生眼睛一斜,“那结交小人,自当堕落呢?”
青年面露不解,却还是耐着性子答道:“自然也非我辈应取之道。”
陈姓书生顿时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江瑾和小人结交多年,陈某难道说错了?”
林云夕、郭达:“……”
两人齐齐转过脑袋,目光幽幽地望向丁现。
小人丁现:“……”
他脸都黑了,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不是我!”
林云夕和郭达顿时没忍住,双双低头闷笑出声。
那青年温声开口,软中带刺:“仁兄所指,难道是近来在京都声名大噪,连陛下都另眼相看的丁公子不成?”
林云夕和郭达忍笑忍的十分辛苦,身体跟着一抽一抽的。
欧阳理俊朗的面容上闪过一抹阴鸷,随即恢复如常。
青年这句话十分厉害,直把当今陛下都抬了出来,陈姓书生的醉意当即吓去了大半,“兄台何必曲解在下之意?陈某说的自然不是丁公子。”
林云夕:哦吼。
那青年微微一笑,面上不动声色:“陈兄所指何人,不妨直说便是。”
陈姓书生对那青年十分不满,横了他一眼才继续道:“还能有何人?自然是那位京都首富计无施计老板了。”
林云夕冷不丁听到计施的名字,顿时大为诧异,下意识地转头望了郭达一眼。
郭达吃瓜吃的正开心的,冷不丁地听到人提起自家表哥的名字,还归结在“小人”一类,顿时大怒,一撸袖子就要站起身来。
林云夕赶紧将人一把按下。
郭达盛怒之下也没失了理智,见林云夕出手按住自己,只得就势坐了下来,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两桌人:“这孙子竟敢侮辱我表哥!”
这小胖一向崇拜计施,被这人当面评价小人,岂有不怒的道理。
林云夕叹了口气,熟稔地安抚住盛怒的郭小胖,“别急,先听他怎么说。”
那陈姓书生洋洋得意,正要开口,却见那青年皱紧眉头:“陈兄慎言,计老板虽然是生意人,为人却是光明磊落,怎担得‘小人’这等评价?”
陈姓书生被他接二连三打断驳回,心头愈发火起:“陈某方才说到江瑾,阁下出言驳斥也就罢了,这位计老板跟阁下又有什么相关?兄台莫非也热衷与满身铜臭的商人结交不成?”
青年微微冷笑:“江兄霁月光月文采斐然,计老板更是文韬武略才识过人,夏某跟江兄和计老板有过数面之缘,对两位的为人才识深以为敬,不忍阁下恶言相污。”
几桌人顿时哗然一片。
七嘴八舌间完整的话都听不清楚,不过“商贾之道”“低贱”“俗不可耐”等词却是一个接一个地蹦入耳朵,只听得郭达和丁现面色一个赛一个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