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神咒是一种正面的力量，它所倡导的东西正是摄魂怪的食粮——希望、快乐、活下去的愿望，召唤出来的时候会变成动物的形态，每个样子都不同，跟召唤它的巫师有关。咒语很简单——‘呼神护卫’。但是你在念咒语的时候需要竭尽全力回忆某一件快乐的事情。”哈利认真负责的朝维奥莱特讲解着，他的声音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还没到变声期那种男孩破锣嗓子的地步，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好像声带开始变长变厚，但还没完全定型。介于童声和成人男声之间——音调比成年男性高，但比儿童低沉，带有独特的沙哑感和气声，让维奥莱特感觉到了一种青春感和脆弱感。

位于一楼的空教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少许光从高窗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光斑，空教室里有许多细小的灰尘，即使用清理一新也无法将所有的灰尘一扫而空，那些颗粒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无目的地飘动着，像是被时间遗忘了很久的东西。

光有了形状——斜斜的一道，从窗沿切到地面，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了金色的星河。哈利站在那光旁边，手握着魔杖，侧过身来看着维奥。

“守护神咒的关键是——”他继续说着，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轻轻荡了一下，“——你要想一个足够快乐的记忆。不是‘还行’的那种，是那种你一想起它，整个人都会亮起来的那种。”

他的声音比维奥莱特记忆中低了一些。变声期快要结束了，像是琴弦被调到了正确的音，还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抖动，像第一次飞行的扫帚柄在手里微微震颤。

维奥莱特努力让自己更集中一点的去听他话里的内容，她点了点头举起魔杖，试着想——一年级拿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趴在床上看着那封充满着历史感的信。可是那些记忆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站在她脑子里，比那个画面更亮，亮得她不敢看。

“呼神护卫。”把咒语念了出来，杖尖冒出一缕银烟，晃了晃就散了。

“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太小心了。”哈利鼓励着说，“你的声音收得太紧，像怕被听到。”他走到她旁边，没有拉近距离，只是站在一个维奥莱特不用偏头就能看到他的位置。“你要让那个声音从身体里出来。”

哈利示范了一次，他脑海里用的是这次和维奥莱特比赛中抓到金色飞贼的记忆。

“呼神护卫。”他念咒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像是在对什么东西说话。那个声音落在她耳朵里，尾音微微扬起，像一个人在喊另一个人回家。

哈利的魔杖末端冒出巨大的银白色的东西，隐约看得到一些形状，像是一个很大的动物，但是只有轮廓，比在球场上那个形态又稳定了些，哈利侧过头看了维奥莱特一眼。

维奥莱特的耳朵开始发热了。他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重量，不是沉的那种，是软的那种，像冬天的羊毛毯子，盖在她的耳朵上，让她整个人都动不了。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好像无论放哪里都太多余了。

“你要专注地想一个快乐记忆。”哈利再次强调，“最快乐的那种。”

“呼神护卫。”维奥莱特再念了一次咒语，银色的光从杖尖冒出来，这次更亮了一点，但还是很快就散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哈利问道。

“想小时候夏天，我和泰特在河边吃冰棍。”维奥莱特犹豫着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此刻她不该提起泰特。

“哦。”哈利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这么说，但是他就是这么说了，“是不够快乐吧？”

“也许。”维奥莱特顿了顿，“不够亮。”

哈利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走到她旁边，调整了一下她的手腕——往上抬了一点点，指尖轻轻压了一下她的腕骨。维奥莱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哈利的手是暖的，干燥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握扫帚磨出来的。

“魔杖抬高一寸。”哈利的声音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

维奥莱特的手指在魔杖柄上收紧了一下。

“你说‘呼神护卫’的时候，你的声音——不太一样。”维奥莱特喃喃开口。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突然管住了嘴。维奥莱特慌了神，她这是在承认是他的声音让她分了心。不是内容，是音色——那种介于变声期刚结束和还没完全稳定之间的质感，比一年前低了些，带了点磨砂似的颗粒感。像冬天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火，黑灰里面还包着一点暗红。

“我的声音怎么了？”哈利不解的说道，他的耳朵边缘开始泛粉红色。

“没什么。”维奥莱特把目光移回魔杖尖，“你再说一遍。”

哈利看了她一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离她比刚才更近了一些，近到她能闻到他袍子上的味道——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烟味，和一种她说不清的、干净的、属于他的气味。

“呼神护卫。”他说。

他的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她的胸腔里、她的指尖上、她握魔杖的手掌心里。她的手心出汗了。

“呼神护卫。”

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杖尖涌出，稳定地亮着。

哈利低头看着她的杖尖，又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次想的是什么快乐记忆？”

“……你的声音，”维奥莱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她今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吐真剂吗？“刚才的那一声。”

哈利的耳朵红透了。维奥莱特不敢直接去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的侧脸，知道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你想的是我的声音？”他说。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嗯。”维奥莱特心里在大声喊着，住嘴，别再说了，但是她的话还是说出了口，“你的声音。”

哈利把目光从魔杖尖上抬起来，看向她。他的眼睛在这不太亮的屋内是绿色的，深的那种，像夏天禁林最里面的树叶。

“呼神护卫。”他念。

他的嘴唇动了，声带震颤，那个词从他口腔里滑出来，尾音轻轻扬起，落到她耳朵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包裹住了，不能再近了，再近就会陷入他的呼吸里去。

“呼神护卫。”她说。

她的守护神咒从杖尖涌出来。银白色的光芒在教室里铺开，像月光在地上流成了一条河。维奥莱特看到了那个形状——一只鸟，翅膀张开，银光闪闪的。

维奥莱特张了张嘴，看着这个有了些许形状但是还不完全分明的动物，“这是我的守护神？”

“是。”哈利说。他的目光在银光里亮了一瞬，倒映着她守护神的模样。“是一只在飞的东西。和你一样。”

她说不出话来。教室里有光束，有银光，有他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声也有一点颗粒感，像冬天走过落叶的脚步声。自己清楚的意识到了，如果哈利再能说一句话，只要他开口，她就会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