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知打完电话得到了满意的回复,马上就准备回家去开直播补昨天没唱的歌。
“菲儿,我订了家特别漂亮的餐厅,正好饭点,咱们一起去吧?”
余烨洲蹭到他身边把手机给他看餐厅照片。
手机开屏是何序知的照片,解锁密码是何序知生日,点进去壁纸又是何序知的属性图,打开相册里除了拍风景跑车就是存的何序知的照片,一眼扫过去会发现连离婚期间狗仔抓拍的图都存了。
“……我要回家开直播呢。”
何序知自从发现身边有个这么大牌的粉丝以后就谨言慎行起来,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喊了菲儿都没好意思反驳。
“宝宝,求求你了,之前我哥从来不让我见你,我比普通粉丝还惨……听说你喜欢法餐,我特意订了最漂亮的包房。”
与外界特意塑造的高智精英人设相反,何序知确实不爱钱,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爱好都很小资,除逛超市散步外都属于可以列入穷男人暗杀名单的捞女爱好,当真想满足他的爱好时,但凡资产少于九位数,别说养何序知一辈子,就是养几年都费劲。
例如收集香水,例如打卡高级餐厅下午茶,例如自己亲手做一桌子漂亮饭自己不怎么吃也不善后,例如买一堆只能看的花,例如订购包月的上门花艺服务,例如突发奇想买一堆华而不实的首饰,例如出门旅游要坐头等舱,例如不买名牌包但喜欢高定衣服,例如爱好做慈善,少则几百几千,多则十万百万……
外界都以为像何序知自己私下的爱好肯定是读书健身之类健康朴素的活动,可他之前没结婚的时候就经常在世界各地的米其林黑珍珠餐厅被拍到,每次去还得打扮一下,虽然最终根本不发社交平台,但就是要拍照。
余鹤一也惯着他,每次出门带着一兜子摄影设备,如果身边没有一个模特一般的妻子,和招揽顾客的街拍摄影没什么区别。
何序知还是很有包袱,上一次被叶海拐去吃饭就算了,叶海毕竟比他年长,还以哥哥自居,那请他吃顿饭给他拍拍照又能怎样呢?
可这个余烨洲是余鹤一的弟弟,去年才刚刚成年,又是他的粉丝,如果让粉丝知道他喜欢打卡这种餐厅还要拍照片,那会不会有一点不符合粉丝对他的想象?
“宝宝,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穿的衣服不好看?”余烨洲按捺不住,绕着他转了一圈,低着头,“我开车来的,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我怎么能花你的钱。”何序知鼓着脸,不太高兴地瞥了他一眼,“你还说是我粉丝,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穿得丑吗?”
“没有!很好看!是我想给你买衣服……”
“我穿得不好看也全都怪你们姓余的,尽给我找事儿。”何序知找到理由,马上佯装生气脚底抹油想溜走。
“哥哥,哥哥!”余烨洲小跑两步,轻轻拉着他的袖子,“那让我请你吃饭赔罪吧,求你了,我很会拍照的,我妈营业图都是我拍的,好几条爆款呢!”
何序知脸一下就红了:“关我什么事!”
“可是我们都知道你喜欢拍照啊。”
“什么……”
“你之前经常被拍到在高级餐厅或者酒店拍照啊。”
“……”
何序知从不内耗,仅花五秒钟就想开了,甚至还有点别扭的高兴——原来他们也不是只喜欢他在新闻里的样子,本想等余鹤一醒了再走,可一个有很多粉丝的大粉就在身边,被挂到网上曝光了又是一堆麻烦的事情,那些人要是多想,不知道要哄到何年何月,半推半就地由着余烨洲带他走了。
余鹤一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睁眼,以他对何序知的了解,就算两个人之间吵得天崩地裂,他病成这样的情况下何序知最起码会等他醒来,于是怕自己醒了何序知就要走。
他闭着眼睛最后享用了几分钟有何序知的时间,睁开眼才发现病房里只有几个等待指示的下属,皱着眉头开口:“何序知呢?”
“他拿了离婚证,刚走。”
离婚证?这是什么?
余鹤一闭上眼睛,想重启一下这让人绝望的人生,可并没有任何作用。
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悔意。
虽然他并不知道准确是在后悔什么,但他为现在这样的局面感到痛苦。
从前余鹤一很少生病,所以偶尔的几次可以得到皇帝般的待遇。
何序知往往要一脸担忧地跟在他身后,看他做饭拖地回工作消息,但凡他哪里显出了一点的虚弱不济,就要抓住机会即刻把他按回床上去休息,然后点好一桌子合口的外送餐食,亲自倒进碗碟里再喂给他。
‘余鹤一,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好,看见你这么可怜的样子我好难过。’
余鹤一闷闷地答应完很快就会好,又要答应自己不再轻易生病,并签署一系列丧权辱国的协议,甚至需要答应自己一定活得比何序知久一点,绝不把他一个人丢在世上……而这仅仅只是发烧而已。
半夜他被噩梦惊醒,居然对上了枕侧何序知略带忧色的美丽的眼睛——在他幼时尚对亲情有过幻想时,就无数次期盼过某个被噩梦缠身的夜晚猛的睁开眼,可以看见这样一双带着爱意、忧愁、疲倦、怜惜与包容的眼睛。
像梦一样。
‘……你,怎么还没睡。’
‘看见你不舒服我就睡不着了……’
‘余鹤一,如果生病的是我就好了,我有很多生病的经验,不会觉得难受。’
余鹤一在那一刻简直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