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落在病床上,刚好和醒来的安槐大眼瞪小眼,当即惊喊:“五少爷醒了!”
“叫医生!”身前的女人快她一步走到病床边:“槐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眸子里满是担心。
安槐和她大眼瞪小眼,也没想起来在自己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亲戚里,这是哪位。
或许是看他不回应,女人靠近了点:“槐槐?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安槐顾不上思考她是谁,眨眨眼算是回应。
护工带着医生回来,一堆人围着安槐的床边,神色紧张扒着他的眼皮做检查。
他们交谈中英文混杂,安槐听不懂,只听到“长时间卧床”“植物人”之类的话。
安槐开始感觉不对劲。
难道自己出车祸被撞成了植物人,醒来已经是很长时间后?
猜测间,护士手上捧着的不锈钢托盘底部映出病床上人的面孔。
晃动间,安槐看见那人一头橙发,五官秀气干净。
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但这不是他的脸!
安槐猛地睁大双眼,急得试图说话,结果嘴唇像是被黏住,就是张不开。
这是把他弄哪来了,怎么脸都换了?
医生们只当他刚醒太过害怕,柔声安慰他别着急,刚醒来四肢无力,五感不敏锐是正常。
安槐眨眼睛的频率更加快,求助意味明显。
这是四肢无力吗,这是壳子里都换人了。
医生还在安慰他,“不要担心,祁先生,这是正常的。”
这不正常,这一点都不正常!
安槐传递信号无果,眼看着医生要离开,两眼一翻,气晕了。
再次醒来,医生们已经离开,护工也不在,只有上次见过的女人正和人说话。
“医生说各项体征良好,会慢慢恢复五感,”祁薄雪坐在沙发上,和对面坐着的人交谈,“双胞胎到哪了。”
“还在国外,正在申请私人航线。”回答的女人容貌和祁薄雪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看着更不近人情,“大姐,祁槐到底是谁?”
“父亲的私生子。”祁薄雪毫不犹豫,“长大了才认回来,以后是祁家的五少爷。”
祁薄雨沉默半晌,没打算深究这个漏洞百出的回答:“好。我把星星叫回来了,理由是他舅舅醒了。”
祁薄雪没说话。
“星星这次做得确实过分,但你把他扔出去三个月了,应该知错了,”祁薄雨看着门外站着的身影,“正好,星星来了。”
偷听两人谈话的安槐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
几秒后,懒散的声音响起:“妈,二姨。”
逆光站在病房门口的青年只穿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形清瘦却很高,他在病房里看过一圈,最后与病床上眼珠乱转的安槐对上视线。
祁盏星轻笑一声,走到床边调高床头,方便安槐四处看:“小舅舅醒了啊。”
措不及防,安槐和他对上视线。
十几岁的少年长着一张带着青涩却棱角凌厉的脸,丹凤眼,眼皮很薄,皮肤很白,虽然年轻,但隐隐能看出侵略性。
虽然不能说话,但安槐缓慢眨了两下眼,礼貌和他打招呼。
你好。
祁盏星勾唇:“你好。”
祁薄雪不满看着他的外套:“把衣服脱了,细菌再传给你舅舅,去哪鬼混把衣服弄得这么脏?”
祁盏星脱了衣服,随手扔进垃圾桶:“做好事去了。”
祁薄雪只当这是应付自己的说辞,担心看安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槐感受了下,很诚实地眨了两下眼,没有不舒服,他根本就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祁盏星帮他翻译:“没有不舒服。”
祁薄雨顿了下:“你能看懂你小舅舅说什么?”
祁盏星靠在床头:“眨眼一下是‘是’,两下是‘不是’,是不是啊,小舅舅?”
安槐只能看见他搭在防护栏,指节分明的手,轻轻眨了下眼。
“好,”祁薄雪很快作出决定,“既然你能看懂,在你小舅舅康复期间,你来照顾。”
祁盏星冷下脸,立刻起身:“不。”
起身时带起的气流扑到安槐脸上,橙色的发丝被吹动,安槐醒来就没派上过用场的鼻子突然闻到一股很轻的苦味。
祁薄雨看他,声音也有些严厉:“星星,听你妈妈的话。”
祁盏星顿了下,半天才重新坐下,算是答应了。
安槐鼻尖的味道消失得很快,没等人想出来是什么味道,鼻子又自动关闭。
祁盏星再一次凑到他面前,拉长声音,却并不像是诚心祝福 ,反而带着浓浓的威胁:“小舅舅,快点好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