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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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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想。

安槐疯狂眨眼睛,表示自己并不同意这个决定。

如果真的困在这具植物人的身体里出不去,他的底线是只能接受一个护工照顾。

让这个陌生“侄子”给自己擦身按摩,对安槐摇摇欲坠的自尊心来说简直是灾难。

更何况祁盏星一看就是富家小少爷,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个年纪又正是喜欢玩的时候,现在被迫照顾自己,恐怕怨气足得很。

祁盏星凑近,扒拉下他扇子似得动个不停的睫毛:“看来小舅舅也很满意这个选择。”

他拉长调子,手里捏着黄澄澄的橙子,轻轻咬牙:“不要让我等太长时间。”

完蛋了,被怨气包裹的安槐生无可恋,感觉他捏的不是橙子,是自己的脸。

祁薄雪满意了点,“我会解冻你的卡,小舅舅要什么就去买。”

祁盏星脸色稍微好了点,一下下抛着橙子玩。

姐妹两个又叮嘱几句,离开病房,这下病房里只剩安槐和祁盏星。

后者把被捏软的橙子扔到垃圾桶,“铛”的一声,听得安槐心颤了下,努力睁眼表现自己的无辜。

年轻人也不要太较真,摸摸鱼出去玩,反正我现在话也说不了,不能告状。

祁盏星却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盯着手机看,手指迅速点动,好像是在回复谁的消息。

半天,还是祁盏星突然出声:“植物人醒来后,意识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你倒是快。”

安槐睫毛颤了两下,盯着天花板假装没听见。

祁盏星也不需要得到回应,玩笑似的说了句:“特殊案例,值得那群医生好好研究。”

他说完起身离开,反倒是安槐眼神发直,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祁盏星的话提醒他了,如果自己未来一直在这具壳子里,被刚才那群白大褂发现,会被抓去做研究的吧?

仅幻想自己被开膛破肚躺在手术台,安槐便彻底否定这个想法,眼神坚毅,绝对不行。

那就只剩另一个办法,用这具身体活下去。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能穿帮。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祁薄雪来,安槐必定认认真真听她说话,丝毫不放过半点重要信息。

还真让他听见了点消息。

他现在的身份是祁家认回来的私生子五少爷祁槐,前些年一直在国外,三年前刚回国便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原本昏迷超过一年,醒来的几率会很渺茫,没想到,前几天竟然醒了。

而祁槐共有四个姐姐,大姐祁薄雪,二姐祁薄雨,还有一对双胞胎,有事耽搁在国外。

至于祁盏星则是祁薄雪的儿子,前几个月去跳伞,祁薄雪知道后大发雷霆,半路把人截下,切断经济扔到外面历练。

还特意勒令其余几个姐妹不能心软,祁薄雨也是趁着祁槐醒了,这才找机会把人叫回来。

安槐无奈,目前信息就这些,他不了解原主的性格特征和行为习惯,恐怕刚开口就要穿帮。

护工肯定不会知道原主的具体信息,祁薄雪和祁薄雨虽然每天都来,但待不了多长时间就匆忙离开,每次也都是让他好好休息的车轱辘话。

至于祁盏星的爸爸,他根本没见过,或者说,所有祁槐的男性亲戚都没出现。

唯一能入手的,就只有他的侄子,祁盏星。

安槐的视线落到坐在沙发边上看窗外的人。

脸型流畅,鼻梁高挺,睫毛垂下,黝黑的眸子盯着窗外虚空一个小点,长腿舒服地搭在桌子上。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发呆,即便这样,身上也带着点被压下的凌厉劲。

安槐猜测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正想着怎么引起他的注意,抬眼便撞进毫无感情的眸子里。

祁盏星换了个姿势,头撑在胳膊上,开口依旧是懒懒散散的调调:“怎么了小舅舅。”

安槐迅速眨了两下眼,表示自己没事。

祁盏星挑眉,半天拉长调子:“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安槐眨眼的频率更加快,眨完两下还嫌不够,又补了两下。

祁盏星拖着小沙发丝滑移到床边,作势要去掀他的被子:“那我帮你。”

安槐猛地睁大眼睛,眼睛眨得要抽筋,祁盏星才像刚发现一样,收回手:“啊,原来是不想。”

安槐松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耍了,立即对他怒目而视。

祁盏星看他的样子勾起嘴角,戏弄之意明显,视线从安槐身上转移到旁边的康复记录,当即又来了坏心思。

“今天还没按摩吧,”祁盏星胳膊一挥,安槐便看见白色弧线滑过,随即被子搭在沙发上。

安槐瞬间惊恐。

祁盏星带上医用手套,严谨调整好角度,发出很轻的一声“啪”。

“多按摩,才能好的快点,”祁盏星视线落在床下方,“那就先从腿开始。”

安槐疯狂眨眼睛。

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祁盏星不看他,手指已经搭在他的腿上,从大腿轻轻往下扫过,似乎在挑选下手的地方。

明明触觉还没恢复,安槐却无端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上的冰凉触感。

“不要拒绝,”祁盏星捏住他纤瘦凸起的脚腕,“那就从脚开始。”

安槐眼睛瞪大,试图调动脚腕躲开,没什么用后急得眼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气愤。

脚是人尤其私密的部位之一,更何况安槐极其注重形象,平时都很少当着别人的面脱鞋。

祁盏星拎着他的脚腕像是拎着蔫白菜:“毕竟我妈让我好好照顾你。”

由于常年卧床,安槐的脚白又瘦,隐约可见上面青色血管,指甲被护工修剪得干净。

不脏,但祁盏星也没觉得好到哪去,即使带着手套也嫌得不行。

就在他手捏上脚的最后刹那,躺在床上的人断断续续出了声:“不……”

祁盏星顿了下,“什么?”

许久未使用的喉咙干涩,安槐深呼吸几口气,才卡着嗓子沙哑道:“不……用。”

祁盏星不能再装傻,放下他的脚,假装很惊喜:“哇,小舅舅你能说话了!”

他把被子盖好:“康复是有效果的。”

安槐气得胸膛起伏几下,语气很凶:“水!”

祁盏星端了水,看他生疏地叼着吸管喝了大半杯,措不及防问:“小舅舅,你怎么会突然回国?”

安槐被呛了个正着,咳得脸发红才停,随即吐了吸管,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祁盏星看着他的样子,也不再追问,自顾自念:“从小到大,你一直生活在国外,但三年前刚回国就遭遇了车祸。”

他声调缓慢,安槐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我只在你成植物人的时候见了一面,我妈和我说,你是我小舅舅,是爷爷的私生子。”

祁盏星嗤笑:“我很好骗吗。”

安槐心头一颤,捕捉到敏锐信息。

难道原主在出车祸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外,祁盏星根本没见过他,再联合祁薄雨询问自己的身份……

或许祁家人根本就没见过原主,三年前原主刚回国就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更没来往的可能。

那他岂不是露馅的可能性小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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