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这人越执明是真不认识。

苍曦门有二十八个长老席位他知道，就跟批发似的。前世他跟其中二十八个交过手——但绝没有这人。苍曦门是个专出战斗狂的地方，盛产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痴，怎会有气质如此悠闲之人？

他真是苍曦长老？就算是，他此时又为何出现在此地？

绿衣男子步步走进，一张脸笑得跟绢花似的，目光落在祁夙霜的剑上：“宵练剑？”

他说罢，还用手指弹了弹剑尖，清脆之声散开，男人的笑意更深了：“祁夙霜？”

祁夙霜快速收了剑，表情难得有了一丝变化，微微偏头，淡淡的嫌弃在眼底，好像不想再让自己的剑被别人多碰一下。

“太好了呀，你也是长老。”男人对祁夙霜的嫌弃视而不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苍曦门南境长老。”

祁夙霜嫌弃归嫌弃，但还是抱拳规矩矩行了个礼：“秦山南前辈。”

越执明在一旁看着二位打哑谜，满肚子的狐疑。

祁夙霜和这秦山南……认识？他真是苍曦门长老？他们俩怎么认识的？祁夙霜认识自己怎么不认识？

秦山南比他还惊讶：“你认识我？？”

祁夙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后语气平淡：“苍曦门四境二十八谷，每隔十年便会重新排名一次。秦前辈的青霁谷，连续三百年，排名倒数第一。”

他停了一下，语气堪称诚恳：“这很有名。”

秦山南：“………………”

越执明：“………………”

片刻后，秦山南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什么三百年排名倒数第一？！！是本人三百年根本懒得出门不屑参加这种比拼，全都缺席，你懂吗？是缺席，交了个白卷，所以排倒数第一，不是我真的菜！！！”

“额。”祁夙霜顿了顿，“外人并不知晓这些内情，秦前辈。”

祁夙霜知道秦山南当然并非如此戏谑的缘故。

前世燕石镇鬼尸祸端是苍曦门最早知晓，其缘故就是秦山南。

最终，坊间如此流传：

苍曦门南境青霁谷长老秦山南，被困燕石鬼城数月，坚韧不屈，最终破开结界，释放苍曦门火信。向外界传递消息，为防止鬼尸蔓延，大祸临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当然，这一切以秦山南自爆为代价。

秦山南死于他踏出青霁谷的第一年，自此，苍曦门青霁谷怀霁真人一脉便彻底断绝。

“唉……”秦山南无奈叹息，转而又向越执明使了个眼色，“小子，他一直都这样？”

越执明不愿多说，呆呆点点头。

“算了。我的优点就是不和晚辈计较。”

“前辈为何知晓我？”祁夙霜问。

“别别别……别叫我前辈，显得我很老似的……虽然在你面前确实很老吧！年轻就是好啊！咱俩都是长老，你叫我秦山南就好。”秦山南先是指正称呼，而后笑道，“祁夙霜，我想不知道你都难。”

祁夙霜困惑。

秦山南挤眉弄眼：“你可是我们掌门心尖尖上的人呐～连我这个宅男都知道，苍曦门门主有多想拐跑明心宗那个冰块脸小天才。可惜花了多少功夫，便被拒绝了多少次。唉，祁夙霜，你把我们苍曦门面子都丢尽了～被你那个师尊知道之后，还跑到我们家山门大骂，说我们意图拐卖无知少年……”

祁夙霜冷脸打断：“前辈别说了。”

越执明来了兴趣：“不！师尊！让秦长老说下去！”

秦山南更兴奋了，跑到越执明身侧搂住他脖子，如若找到知己：“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门主说的就是这种感觉！你知道吗祁夙霜，哪怕被拒绝这么多次，我们门主也从来没放弃过把你拐到……让你退出明心宗自愿加入我们苍曦门。像你这样的剑道天才，放在明心宗，跟着一群长头发的和尚过日子压根不适合！！直到今年年初听说你获得明心三剑之一的宵练，要破格升任长老，才稍稍死了这条心 。那天伤心得哟，那叫一个老松树碰上暴风雨，浑身都是小珍珠啊～”

越执明笑出声来：“长头发的和尚……”

还挺贴切的。

秦山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不是。本人没有恶意哈，以上发言仅代表个人立场，不是以苍曦门长老的身份在和你们说话。明心宗历史悠久，桃李遍天下，怎么会是长毛和尚？分明是值得尊敬的同僚……”

他又悠悠收了神色，问道：“敢为这位小友是……”

“我徒弟。”祁夙霜抢答，冷冷瞥了秦山南一眼，那眼神在说：你最好放开。

秦山南冷不丁松开越执明脖子。越执明装傻笑笑，心中感激祁夙霜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秦山南问：“原来你就是祁夙霜非要收的那个小徒弟……你叫什么名字？”

“越执明。”

“多大了？”

“十六岁。”

“他就你一个徒弟？亲传？”

“嗯。”

“诶，真羡慕啊……我也想做个唯一弟子，可惜我师尊有三个徒弟。你……你是怎么混上的？”

越执明面上扯出笑，心道：前世被祁夙霜捅一剑然后重生就能被他收做唯一弟子了。

但他说：“不知道哦。师尊说，我们有缘。”

祁夙霜打断二人：“前辈，如今不是查户籍的时间。眼下情况危急，我们二人刚刚来到此地，而前辈似乎已在此地许久，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秦山南收了笑容。

祁夙霜正色：“前辈三百年未曾出谷，那此时为何出现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