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弥下意识地想否认。

不是新人，是旧人。

宿舍门被笃笃被敲响，几个学姐不在，路弥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嗓子发干，“没锁，进。”

门开了一条缝，一丝光透了进来。

“打扰了，我找路弥……咦？”

那丝光线蔓延伸展，变成了一个矩型。

“路弥，只有你在吗？”

路弥嗓子干得厉害，懒得张嘴，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

程朱缨：！

她先打开灯，看见跳下来的确实是路弥，瞳孔地震：“你属猫的吗？吓死我了……没摔到吧？”

路弥摇了摇头。

程朱缨凑到了她身边，扶着她的那只手温热柔软。

“老马说你不太舒服请假了，我就来给我同桌送温暖啦！”

她掀开她的额发，手背碰了碰，“没发烧啊，怎么看上去傻了？”

“没。”路弥简短回答道，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头贴在她的手上、紧紧地。

程朱缨：“怕黑还不开灯，不会是吓傻了吧？”

路弥感觉到自己唇角翘了一下，“有夜光手表。”

程朱缨脑回路和常人不同，“一个夜光手表够吗？我家里还有。”

“你可以左手戴一个，右手戴一个，召唤神龙。我今天就看到我们学校有人这么戴，哎，难道最近很流行？”

程朱缨托腮。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她冷不丁道。

她温暖的手心猝不及防落到路弥的头上，像摸猫猫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路弥错愕地仰起头，撞进她焦糖色的眼睛里。

“心情不太好的话，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玩玩手机……咦，你手机没电啦？”

“那还是别玩手机了，被宿管抓到就麻烦了，”她转了转眼睛，很快想到了好办法，“我借你书看吧。”

她连着纸袋把书都带回了学校，顺手就把那个纸袋子递给了路弥，连着送到路弥手上的还有一包软糖，路弥垂眸看了一会印着丑兔子的粉色包装，樱桃味的。

她没有怎么回应程朱缨，至始至终程朱缨都像是在自说自话，最终，她也如意料中的离开了这方房间。

门留了一道缝隙没关，路弥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把门关严实。

一只手塞进了门缝，拦住了她的动作。

路弥吓了一大跳：“！”

“别别别关门！”去而复返的程朱缨大叫，水杯顺势塞进了门缝，将门缝撑大，“你们宿舍竟然没有饮水机，我去外面装了点热水。”

路弥握住了那个浅粉色保温杯，在半开的门缝中和程朱缨对上了视线，“……你为什么要来？”

“啊？”程朱缨微微睁大眼睛，很快又弯了弯，“周五跟你说过了呀，我说，下周见。”

路弥抿唇，莫名想跟她犟嘴：“还没到下周。”

程朱缨瞪她，“你英语课听没听讲，珍妮佛心都碎了！英语课上讲了，周日就是一周的第一天。”

“差不多要关门了，我得回去了，”程朱缨说，“明天见。”

同她的约定必须执行，具有某种强制性。

路弥扯了扯嘴角，“明天见。”

同路弥做下约定后，乘着弦月微弱的光辉，程朱缨踩自行车回了家。

有力气和她拌嘴了，路弥的心情应该好点儿了吧。

程朱缨瘫到床上，翻了个身，顺势一滚，想从书包里把没看完的漫画摸出来看。

摸了个空。

她不信邪地把书包里几张试卷都拿出来翻开，似乎那一大本书能夹在薄薄的试卷里头似的，无果。

……落抽屉里没带回来？

程朱缨遗憾地闭上眼睛，难得的在十二点之前就睡了。第二天早晨起来很精神，还给自己做了份三明治当早餐。

方形吐司夹了煎蛋和煎得微微焦脆的午餐肉，涂抹美乃滋和番茄酱，一切二，装进饭盒里带到学校吃。

“早上好。”

路弥趴在课桌上补觉，黑发披散，挡住了半边脸，身上披着件校服外套。

听见程朱缨的声音，她抬起脸，“早，书还你。”

程朱缨把书包挂到课桌旁边，“啊，你看完了？”

她边说边接过书，手抖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那个封面。

抬眼去看路弥，她皮肤白，眼下青黑极为明显。

路弥：“嗯，挺好看的，就是剧情有点奇怪，为什么主角上一话还在互相殴打下一话就脱衣服了？”

程朱缨把饭盒拿了出来，很想捂住她的嘴，“吃早餐！”

正好在家里切开了，她分了一半给路弥，自己一口咬掉三明治的尖尖，有点没尝出味来。

路弥大概也被她羞耻的情绪感染，没再说话，无言地咀嚼着三明治，一口咬了半个，眼神放空。

抱着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别扭的好胜心，程朱缨戳了戳她。

这次只是匆匆一对视，没看够五秒就听见了她的心声。

路弥的心声听起来有点恍惚，

她说：午餐肉？为什么我会在早上吃午餐肉？

程朱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