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老师看了看外面的天,愣了愣,又看了看淋湿透了的四个人:“外面雨那么大吗……”
仰仗这场中雨,音乐老师早了十分钟下课,说要去接女朋友。
班上同学“哦——”地一阵起哄。
然而路弥一想到这群起哄的人都是七杀殿冷漠无情的杀手就觉得好笑。
程朱缨戳了戳她,低声说:“我们晚点走,我不想跟她俩挤了,我衣服才干。”
路弥也不太想挤,“嗯”了一声。
顾晓:“闪闪,我感觉到有人像丢垃圾一样轻而易举地把我们丢了。”
闪闪:“没那么重。”
程朱缨呵呵一笑:“哪怕有人用订书机把我们四个人的手钉在一起,我和路弥也会忍痛抽开的。”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闪闪我们走。”顾晓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把伞。
路弥越看那把伞越觉得眼熟。
程朱缨瞅了瞅伞,瞅了瞅她:“……你们有伞?干嘛还要跟我们挤?”
蔡闪闪也瞅她:“原来你有伞,为什么我们还要和她们挤?”
“可能是看不得有人成双成对地走在一起吧。”顾晓试图转移炮火,“我看到路弥也有伞啊,就挂在她课桌边上。”
程朱缨眼睛持续瞪大:“路弥?”
路弥摊手:“你没问我。”
顾晓嘿嘿一笑:“我看路弥没拿,我就拿了。”
路弥定睛一看,那把格纹伞果然是她的:“……”
顾晓得意一笑,拿着路弥的伞拖着蔡闪闪就走了,回头抱了抱拳:
“你们慢慢,在下先行一步,拜拜!”
路弥看她,眼睛慢慢眨了眨,“这下真没了。”
两人肩并肩落在稀稀拉拉的大队伍后面,大家没有特意排队,但由于起点终点相同,自成了一个模糊的队伍。
程朱缨跟她闲聊,“又下雨,游泳课应该没那么快,不过这么说,泳池估计要放水了。”
路弥目光扫向操场的游泳池,远远看到有一个清洁工正在打扫:“我不会游泳。”
“会还用上课?”程朱缨不想淋雨,往她身上靠了靠,“出去学要钱,在学校免费呢。”
“班上一块定泳衣有渠道,二三十搞定。”
从艺术楼出来,穿过操场,程朱缨很快地往宿舍楼瞥了一眼,“诶,听说你们宿舍楼闹鬼,真的假的?”
“偶尔。”
“偶尔?怎么说?”程朱缨来劲儿了。
路弥道:周五周六晚上不闹,别的时候闹。”
“……地狱还挺守基本法。”
路弥轻轻地笑了,“只有人才会遵守这些吧。”
两人一路聊到课室,程朱缨边把伞撑开放在课室后面晾,边还在跟路弥说话:“怕你就给我发信息。”
路弥抬起眼皮:“你来抓鬼?”
“嗯呐!AAA驱魔抓鬼断风水,为您消灾解难~”程朱缨俏皮地一眨眼。
李明珠在外面邦邦敲窗户。
程朱缨索性把窗户打开,“怎么了?”
“厂家最近会送来些杂志!你打算怎么卖,我们学校初中部又不在这边,哪那么多人买?”
“过段时间校庆开放日,”程朱缨道,“有很多混得好的学长会回来参观,一人一百本的话,三十个人就能包全了。”
况且,她还有保留方案。
李明珠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走了。
“等等,”程朱缨叫住她,从抽屉里摸了一瓶云南白药丢过去,“你腿怎么了?擦点药。”
李明珠接了,“谢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有时候哪也没撞到,腿上就莫名其妙有淤青……”
程朱缨:“注意身体啊社长大人。”
李明珠冲她扬了扬手,身影在视线尽头变小,钻入了人群里。
然而,原来只是有个雏形的宿舍闹鬼怪谈在谣言中长出了鼻子和眼睛,有了具体的相貌。
这谣言愈演愈烈,高二之间尤其,连闭关的高三学生都听到了风声。
七杀殿里转发了一条帖子。
【ylnzzx进,闹鬼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是她回来了?!】
【?这啥,帖子挂了,点不进】
【就说几年前yl有个人因为学业压力跳江了,就学校对面那一条。从那之后yl就不敢卷了,搞素质教育社团啊啥的,最近yl又开始抓成绩搞课下班竞赛班,‘她’生气了……】
【招魂。】
【学姐魂兮归来。我不要考试。】
【笑死,造谣无成本,那个人压根就不是yl的学生,不知道哪里的孤魂野鬼】
【好神秘的缩写,现在上网打中文字是犯法?】
老马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清纯猪头肉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她的手机,用教案在讲台上挫了挫。
中空的铁质讲台因为敲击,产生空洞的回响,在嗡鸣的背景音里,她缓缓开口。
“十分钟开个小会。两件事,第一,最近严抓手机,所有人都给我绷紧了皮,带手机的要么不要拿出来,要么自己交给我,我既往不咎。”
“第二,”她严肃的目光扫过安静如萝卜的学生们,在讲台上往下看,一切小动作都很明显,“这次月考级排行不会张贴,但我会告诉你们,你们自己不要声张。”
“冯菁,手机周五放学来办公室找我要。”
老马走后,课室一片哗然。
顾晓从办公室摸了回来,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今年的校庆开放日,很可能会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