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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
程朱缨走出教学楼,撑开小伞,回过脸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蹭到了她的伞下,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路弥:“伞我借顾晓了。”
两人一个去社团活动室,一个去竞赛班,有一段同路。
图书馆先到,程朱缨撑着伞停住,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谁也没动。
雨势渐微,没有伞的孩子开始奔跑,二人伫立伞下,身旁的人都在跑动,她们像是在另一个维度空间。
“听说今年的一号台风要来了。”程朱缨随便找了个话题。
路弥别开眼,看顺着伞面淌下来的水,那里淅淅沥沥,她的眼前依然在下雨。
“……”
雨中伞下,无言蔓延。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没有。”
“再见?”
“再见。”
淅淅沥沥。
连绵了一整天的春雨终于在傍晚时分停了,老师们松了一口气,打工人最恨的就是下班雨。
沈春白净的娃娃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笑容。
班上同学没大没小调侃她:“老师,下班了这么开心啊!”
沈春:“是的。想到我回家可以一边玩电脑一边玩手机,晚上吃我妈做的可乐鸡翅糖醋排骨土豆牛腩清炒通菜,就开心得要死。”
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咽了口口水:“老师,我的嘴巴在下雨,我处理不好。”
程朱缨也有点饿了,趴下来写题。
上了竞赛班以后,时间比想象中的紧了许多,至少她晚上没有了悠哉游哉去吃煲仔饭的时间,这几天都是靠学校便利店的三明治解决。
提前买好的海陆空三明治正冷冰冰地躺在她的书包里。
海是蟹柳,陆是火腿片,空是鸡蛋酱沙拉。不难吃,但没有激情。
下了雨,天有点凉,她就稀里呼噜地进食点带汤的。
她脑袋顶着胳膊肘,在桌子底下用手机。
思绪乱飘,她微微眯起眼,手机屏幕上的方块字在眼前花成一片。
路弥的脸在她眼前一晃。
那时路弥在伞外,沉闷的风抚散她的头发,她垂下睫毛再抬起时,眼下沾了一滴雨水。
她用眼睛默念了两遍她的名字,嘴巴什么也没有说。
两年里,路弥身上发生了很多变化,但至少,她还是如此需要她。
将手机反扣,直起身子继续写题,然而轻翘起的嘴角暴露了她并没有完全把心放在学习上。
竞赛班的原则是不影响日常的学习,不是搞竞赛就可以不做作业了,两边的课业加起来,一下子变得很繁重。
优异的成绩并非无中生有,为了维持在学校轻松从容的形象,程朱缨每天下了晚修回到家,往往还要连滚带爬地刷题到凌晨。
搁了一个三明治的胃里空荡荡的,她计划晚上回家先煮包速食米线,吃了再写卷子。
将晚上要写的卷子收拾好,抓了几只笔丢进去,她偏头看见路弥还没走。
低着头,露出小半个下巴,咬着笔头在写卷子。
程朱缨看了她一眼,脑袋忽然凑了过去,“不会的题可以发消息问我。”
“好。”
“你好香哦,用的什么洗发水?”程朱缨摸了摸鼻子,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路弥道:“不是。”
“沐浴露?洗衣液?”
“香皂。”路弥吐出两个字。
她在生活费上俭省,一块香皂能用来洗头洗脸洗澡,至于洗衣服,她还是比较讲究的,会用洗衣粉。
“怪不得有一种令人怀念的味道,”程朱缨戳了戳她的脑袋,“同桌,我走了。”
“……拜拜。”路弥揉了揉鼻尖。
程朱缨身上也很香,发甜的花香混着淡淡果皮的涩意,路弥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闻到过。
独一无二。
她这么觉得,想来也是因为除了程朱缨,没人会靠她那么近。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手机堪比手榴弹,用一下就爱发烫,热度顺着手心一路往上烧。
下次程朱缨再痛经,她可以拿手机给她捂肚子。
路弥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露出一丁点笑意。
那个破塑料杯子程朱缨还没有还她,或许是不小心搞丢了。
她把手机胡乱塞进桌肚,愣了一会儿,又摸出来一张卷子。
等做了两题才发现,原来不是英语,是数学。
唉。
数学卷子上为什么要写那么多英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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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朱缨走出校门,看见停在校门口那辆白色宾利时,心中宣告自己的计划全部失败。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把书包规规矩矩放在腿下面,“妈。”
郁竹君大晚上的开车还戴了个墨镜,闻言,令墨镜滑落,露出一双眼睛,雍容华贵道:“嗯。”
“这两天程华不在,你来我这儿住两天。”语气毋庸置疑,哪怕她和程华已经离异分居多年,她也仍然是程朱缨的家长。